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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60)

荷鲁斯之子将血流如注的父亲抬往他的王座。鲜血溅到他们的盔甲上,鬼魂纠缠着他们,在阴影中嚎叫。有四名子嗣:科博,黑色的甲胄布满了血迹;荷鲁斯·阿希曼德,被剥了皮的脸苍白如纸,眼睛盯着战帅身上狰狞的伤口,他的盔甲开裂,还冒着烟;图米嘉顿,摇曳着鬼光,寂静如烟;还有马洛赫斯特,他跟在他们后面,隔着呼吸面罩喘着粗气,四肢扭曲,一瘸一拐。

加斯塔林在他们身后轰鸣作响。黑色的终结者盔甲在断断续续的警报灯中闪烁着鲜血淋漓的光。

“陛下。”阿希曼德呼喊道,他一边努力扛起战帅,一边咕哝着这个词。“陛下,你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我……”

荷鲁斯的嘴巴在他苍白的面容上张开了一条缝。他斗篷上的毛皮上全是烧焦的破洞,拖在他身后的甲板上。

隔着面具,马洛赫斯特尝到了温暖的铁、硫磺和蜂蜜的味道。荷鲁斯摇了摇头。他身边的伤口裂得更大了,在盔甲内侧狞笑着。

“陛下!”阿希曼德叫道。

当他们经过时,路口出现了一个穿着红黑相间长袍的高级军官。当男人跪下时,手中的数据板掉到了地板上,可是,马洛赫斯特看到以头枪地的凡人的目光触及了战帅。马洛赫斯特转过身踢了一脚。当他盔甲里的伺服器把他的腿拉直时,他的背部疼痛难忍。凡人向后飞去,他的头颅顿时化作为烂泥。马洛赫斯特不适地咕哝着。

“什么……”阿希曼德开口道。

“他看见了!”马洛赫斯特咆哮着,晃晃悠悠地跟在其他人后面。

“加斯塔林,”科博对着通讯器喊道,吼声震耳欲聋。“杀戮指令,指挥甲板,从第九十五到第两百通道。不留活口!”

终结者离开了。枪声在隧道中回荡。当他们走过时,枪焰从通道开口处闪动。惨叫声此起彼伏,随即又归于寂静。

“潮汐改变了……”图米嘉顿在战帅的重压下仍步态优雅,他嘶声说道。“他是——”

“安静!”马洛赫斯特喊道,话语因愤怒而颤抖。恶魔宿主嘶嘶作响。

他们来到了王座室。门在他们靠近时打开了。星光和火焰冲淡了远处的黑暗。在远端,在一个眼状观察口面前,王座若隐若现。他们匆匆穿过黑暗而深邃的空间。血洒在他们身后的地面,一接触空气冒起青烟。天花板上挂着火盆,油脂滴了下来。阴影在他们身后蔓延。随着更多的血流到甲板上,空灵的哭声在黑暗中响起。

“把门封上,”马洛赫斯特对跟在他们后面的两个加斯塔林喊道。“任何人不得进入。任何人!”

他们将战帅安置在王座脚下。

“我们必须找到药剂师。”阿希曼德说。

玄武岩和黑铁制成的王座伫立在他们头顶。

“这不是他们力所能及的。”马洛赫斯特咆哮道。

“他怎么了?”阿希曼德问,看着站在其他人后面静止不动的图米嘉顿身影。恶魔宿主缓缓摇了摇头。

“我看不见他。亚空间已然破碎,只余鸦啼。”

“我们必须——”科博发话了。

“我的……我的王座……”荷鲁斯低声说,一瞬间,他的四个子嗣僵住了。“我的父亲…”

他们谁也没有动。一滴血从战帅身侧伤口的边缘滑落,像一团灰烬一样落在地板上。科博转过头,看着马洛赫斯特。

“让他登上王位!”马洛赫斯特吼道。他现在能感觉到了,他的眼球后面隐隐作痒。亚空间在他们周围流动,像线纺成绳子一样紧紧地扭动着。

他们的脚踏在通往宝座的台阶上。在观察窗之外,马洛赫斯特可以看到贝塔-伽蒙的恒星在燃烧,像冷却的煤,坠向远处。冰块在水晶玻璃上凝结,映照着星光。

荷鲁斯的四个子嗣咆哮着,奋力将他抬到了他的宝座上。

“退后一步。”马洛赫斯特嘶声说。

鲜血从战帅的一侧流出,变为黑色的,冒烟的溪流,汇集并滴落到底座上。

有那么一瞬间,一切都静止了。荷鲁斯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空洞无神。

“什么——”科博再次开口。

一个金属爪子刮在了王座的右扶手上。四名子嗣一动不动。伤口的失血速度已经慢了下来,血珠滴滴答答地落下。荷鲁斯的嘴唇发出嘶嘶声。他抓住了扶手。爪刃嵌进了黑色的石头。荷鲁斯抬起头,眼睛短暂地闭上了,苍白的嘴唇张开。他的身形飘忽不定,好像即将消失。

马洛赫斯特上前。

战帅的眼睛睁开了。

马洛赫斯特感觉到那目光接触到了他。一股热浪在他身上翻滚,有一会,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冻结,肉体被炸裂,散落到时间边缘,灵魂被拉扯,尖叫在世间彼岸。

战帅的形象开始闪烁,然后稳定下来。

“这是……好吧,马尔。”荷鲁斯说。

荷鲁斯的四名子嗣跪倒在地。他们的嗡嗡作响的盔甲颤动着。马洛赫斯特感受着他在呼吸面罩里喘出的气流,让他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荷鲁斯深吸了一口气。他身边的伤口已经闭合。他盔甲上只剩下一条窄线,仍然沾满鲜血。原本使马洛赫斯特的意识边缘发痒的低沉呻吟安静了下来。

“陛下,”阿希曼德说,“您——”

“我们的战况如何?”荷鲁斯说。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阴影却流进了他脸庞的凹陷处,使线条变得更加硬郎。

“我们和前锋舰队在一起,”阿希曼德说,仍然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原体。军团战斗舰队阿切隆、冥河和卡隆以及附属集团贝卢姆、卡图卢斯、尼-罗-德尔塔、马利克、杜特隆和诺克蒂斯仍留在星系中。交战仍在继续,但我们占据上风。贝塔-伽蒙的大门敞开了。”

“然而你把前锋舰队撤走了?”荷鲁斯说。

“陛下,您当时……”

“我知道,小荷鲁斯。”战帅说。他的眼皮合上了片刻。“我知道。你做得很好,我的儿子们。”

贝塔-伽蒙几个月来一直在消耗他们的力量,磨碎盔甲,宛如饕餮般吞食尸体和弹药。仍然忠于帝皇的军队不屈不挠地战斗着,在这个星系中流下的鲜血比大远征的最后五年中流的还要多。然而,帝皇的军队和战帅都别无选择。贝塔-伽蒙是扼守太阳星域的大门。绘制出的亚空降航线进进出出,像网一样交织于此。通过它,舰队可以驶入泰拉周围的星区。它不是通往太阳星域的唯一大门,但却是兵家必争之地。

僵局终于被打破了。荷鲁斯亲临战场。带领军团最精锐的奇兵。黑暗和火焰跟随着他们,就好像他们是战帅本人投下的阴影。马洛赫斯特像现在一样毫无怨言地留在了复仇之魂号中,平衡着无以计数的军力,这常人难以胜任且枯燥乏味,这让荷鲁斯的战争机器的车轮得以转动。他不需要看到他的领主在屠杀中行走,也不需要看到那些面对他的人倒下。

一切都按照设想的发生了。他们的敌人已经败退,下一场新的战斗鹿死谁手则尚不知晓。

直到荷鲁斯,在灰烬和鲜血中大步前行——通过战争他将加冕为王——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