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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节(第5351-5400行) (108/168)

“不要怎样?”白衣的青年微微落寞地笑着,“从来不晓得的,原来在心中居然居然——”不曾料想、不曾知道那子居然也在他的心中硬生生抢大片位置去。如今缺片的心中,委实空荡荡的不知道该拿什么去填补。行尸走肉般过日又日,他从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也不知自己在做些什么。

“殿下,可是不应该,不应该如此——”亡者已逝,今人何苦、何苦……小僮哀伤的几乎要哭出声来,看着那个在单薄的夏衫下迅速瘦削下来的青年,抽抽噎噎的就是不出完全的话来。他没有想到没有想到那冷性的子居然在殿下心中占那么大片,既然如此又何必——

“可是不若样又应该如何?”若是不用般排遣,他又该如何驱散心头盘旋不去、无时无刻不在的忧伤?那样个人,那样的个人,原以为——定定地站在原地,他的视线悄然落在后院中那方墓碑上,神情忧伤的几乎让人不忍心再看。

“可是殿下明明——”即便是在青年的注视下,小僮还是忍不住出来:“世马上就要从陈国回来,只怕看到殿下个样子……”

“会很难过,但知道能理解。想自己走走,墨烟先去忙吧……”那少应该能理解,但指定会为他现在的表现怒火滔。可是若不样,他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哀伤地笑笑,青年手扶扶头上的乌木簪,脑后紫阳巾下的发齐肩而长,不再如几个月前是青丝束,顺滑清凉。

那些伴的发,那些无法偿还的情,那些欠的,永远无法忘怀的……

都随风散吧。

散……

但是想永远也忘不掉在怀中冷去的身躯;

忘不掉抚着的脸从不后悔;

忘不掉即便是走也要努力的微笑让不要担心,

忘不掉在翠竹轩听弹琴时遮掩不住的寂寞和忧伤;

忘不掉被困桃林整晚担心的几乎要生出皱纹的眼角;

忘不掉那些飘雪落雨夜晚落在房外拉得极长极长的影子;

忘不掉在边关的某夜和同房顶高歌,醉的不成样子狂吼的落寞;

曾过是好人,可是,却不知其实也是极自私的人……

从不知道

不知道即便笑着对话其实心却还在三秋之中;

从不知道第次见面帮求情之事不过是因为看不惯大皇姐的仗势欺人;

从不知道和交好不过是为出宫门的方便,拿做幌子,不过是为能在书院中遇到……

不知道当初只不过是借之因带发修行出宫,若没事必然还是会另寻它由的,然却在后来直自责不已;

不知道边关路是故意拿来气,想借来逼出的颗真心,然而即便是因为别有用心举动,却是发自内心真正的欣喜;

不知道……

其实些都知道吧,可是即便知道些年却也只做不知,依旧如最初那般待,可是——

对不起,现在只能对不起……

“故人来也,不知旧友何在?”墙头悉悉索索阵声响后,个大气爽朗带着三分笑的声音忽然传来。青年抬头,微微诧异瞬。

眼帘中倒映的是那如鬼魅般出现在道观墙头黑衣张扬子,如花的容颜比得七月末的炎夏也毫不失色。顾盼神飞之间英气尽显,眸子中流光溢彩无限,浓艳如四月春桃的薄唇更似把院之景都压的相形失色。青年对着那张不算熟悉的容颜愕然片刻,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他眯起眼睛站在池荷花前边浅笑:“旧友还在,可要手谈局?”

“好。”大大咧咧头,那黑衣子手撑墙头利索异常跳落院中四下打量,奇怪地咂咂嘴:“不是应该在府中住着的吗?难道出来散心?”忽然在看到那方衣冠冢时沉默,原来原来竟是为此么?弯下身子半鞠躬,悄然默哀刻后才迟疑地看着青年那只到齐肩的发,“……”

“既然是旧友,那就只旧事,不谈今朝。”青年伸手请向院中的凉亭,子微头咽下将要出口的话,先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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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棋风,变——

才下寥寥几子子便感觉到。抬眼看看对面人平静的张脸,在心中悄然喟叹,他的棋风不同于以往轻灵柔和、大局观强,落子之间渐露锋芒,寒气逼人。子手指间夹枚黑子,轻轻在棋盘上敲敲,难道那个人真的在他心中……所以他才——

对于对方的迟疑,青年也不在意,只是茫然地看着满园的亮丽之景,心中空荡荡的不知着落。既然也来,那么,呢……迟钝地想着,那子该会如何的生气的责骂他,该会如何恼怒地扯着他的衣服没有往日半漫不经心的模样……

“如今看来倒觉得在陈德郡那些日子的对弈,今生只怕是再也寻不到……”子在棋盘上清脆的敲下子,看着棋盘局势若有所思地开口。

“又怎能再寻到,毕竟关于人命的事情再也不愿——”当年若不是有求于人,他又怎会和有如此的牵扯……微叹气,落下枚白子,包围转眼便成,即便是在样的心境下也不曾让对方占得多少便宜。

“直以为,不应该是样的。在看来应该不会如此……”如此的没有生气,没有活力,如暮气沉沉看尽人间悲欢离合的老人。往昔那些眼眸流转间的灵动,那些扬眉抬眼之间的风流蕴藉,那些……都哪里去?“今日的——”子神色复杂地伸出手取枚黑子,并不太在意地盘的沦陷,又在角落处放颗黑子。

粉色的唇轻轻开合:“谁能真正解个人呢?人是极复杂的,又有谁能真的完全被人看透?”在对应的地上放下颗白子,眼看另个包围圈就要成功。

“的也是。”子微微笑,明丽的容颜上瞳仁灿然至极。浓艳的唇勾成线,扬手只在棋盘中央随便敲下枚黑子,结果整个棋面局势完全翻转,先前些看似随意布下的棋子转眼成杀手锏。

“些年来的手法变不少呢。”随意丢枚白子轻巧认输,青年浑不在意输赢,直接开始清理棋盘上的棋子。

“……为何……”次的见面完全的出乎子的意料,对着眼前个死气沉沉没有半多年前飞扬之气的子实在是无奈至极,早知道当初,当初,谁知那个误牺牲的子竟然在他的心中占那么大那么大的片,怎么……

也不知来又会如何?

然那人应该还在忙吧,姒帝的赏赐,洗尘宴之后接着的庆功宴,君臣之间的应酬往来,自己王府里的事务人情,想忙完些只怕真的有三头六臂才成。

然寻思着,不在意地把玩着手上的棋子,正在想接下来怎么话,却忽然听到“李任祺!”句暴怒的吼声。惊诧的扭头看,站在月门口树荫中那华装丽服怒火滔的子不就是刚想到的人吗?

心中不知是好笑还是好叹,那子果然推托掉堆事务风风火火赶来。估计连姒帝的庆功宴也不过象征性应付下,便心急火燎,礼服都来不及换下就冲来,哪有平日内半的风范?

仿佛已经等好久才等到日,凉亭中背对着月门的青年极缓极缓的转过身去。先前落寞的容颜上终于渐渐荡漾开抹明丽的笑容,他站起身对着那个身着单丝碧箩笼裙,右衽交领衫襦,披肩只剩半还完好搭在肩上,眼睛中似有团火焰在灼烧的少轻声道:“别来无恙,是刚从庆功宴上出来吗?”

乱世

七月初的时候朝廷中便有消息传来,原在边境的敬亲世深入陈国内部,与二皇符夜歌密谈关于葭荫关和谈破裂事。陈国二皇出于忧国忧民之思,多次上表陈国国君,并言世之事。国君夜沉思,次日宣敬亲世上殿,

众朝臣皆奇怪于那子敢在两国交战之际大咧咧直闯敌方朝堂的行为和目的,王子皇孙贵族公子则多在殿后探头探脑好奇那据来的第就揍的陈国纨绔子弟头领下不来床,即便被执管京师防务的二皇派兵包围也不见半分失色,尚自悠闲地在友人陪伴下饮着杯中酒的大胆世的模样,有人体格彪悍,比陈国最勇猛的武士还强壮;有人堪比南方绣楼里的大家公子,副弱柳扶风吹吹就倒……

据那时年方十七的少仅携友在陈国宫门外站定半刻,张雪般的容颜没有半波澜,朝着姒国越城的方向拜两拜,接着毫不退缩没有半迟疑之意,脚踏上陈国的宫廷。面对陈君态度直不卑不亢,言谈之间意气昂扬,即使面对满堂刀兵也不见丝怯色,傲然舌战陈国上下朝臣。

陈君本想给个下马威,指见君不跪大失礼节,却被干忠君爱国有德失德之君的理论给顶回去。那尚未及冠的少黑白交领宽袖古服屹立陈国朝堂之上,龙眉凤目气度高华,秀雅风范百年难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