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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节(第5301-5350行) (107/168)

“可是不若样又应该如何?”若是不用般排遣,他又该如何驱散心头盘旋不去、无时无刻不在的忧伤?那样个人,那样的个人,原以为——定定地站在原地,他的视线悄然落在后院中那方墓碑上,神情忧伤的几乎让人不忍心再看。

“可是殿下明明——”即便是在青年的注视下,小僮还是忍不住出来:“世马上就要从陈国回来,只怕看到殿下个样子……”

“会很难过,但知道能理解。想自己走走,墨烟先去忙吧……”那少应该能理解,但指定会为他现在的表现怒火滔。可是若不样,他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哀伤地笑笑,青年手扶扶头上的乌木簪,脑后紫阳巾下的发齐肩而长,不再如几个月前是青丝束,顺滑清凉。

那些伴的发,那些无法偿还的情,那些欠的,永远无法忘怀的……

都随风散吧。

散……

但是想永远也忘不掉在怀中冷去的身躯;

忘不掉抚着的脸从不后悔;

忘不掉即便是走也要努力的微笑让不要担心,

忘不掉在翠竹轩听弹琴时遮掩不住的寂寞和忧伤;

忘不掉被困桃林整晚担心的几乎要生出皱纹的眼角;

忘不掉那些飘雪落雨夜晚落在房外拉得极长极长的影子;

忘不掉在边关的某夜和同房顶高歌,醉的不成样子狂吼的落寞;

曾过是好人,可是,却不知其实也是极自私的人……

从不知道

不知道即便笑着对话其实心却还在三秋之中;

从不知道第次见面帮求情之事不过是因为看不惯大皇姐的仗势欺人;

从不知道和交好不过是为出宫门的方便,拿做幌子,不过是为能在书院中遇到……

不知道当初只不过是借之因带发修行出宫,若没事必然还是会另寻它由的,然却在后来直自责不已;

不知道边关路是故意拿来气,想借来逼出的颗真心,然而即便是因为别有用心举动,却是发自内心真正的欣喜;

不知道……

其实些都知道吧,可是即便知道些年却也只做不知,依旧如最初那般待,可是——

对不起,现在只能对不起……

“故人来也,不知旧友何在?”墙头悉悉索索阵声响后,个大气爽朗带着三分笑的声音忽然传来。青年抬头,微微诧异瞬。

眼帘中倒映的是那如鬼魅般出现在道观墙头黑衣张扬子,如花的容颜比得七月末的炎夏也毫不失色。顾盼神飞之间英气尽显,眸子中流光溢彩无限,浓艳如四月春桃的薄唇更似把院之景都压的相形失色。青年对着那张不算熟悉的容颜愕然片刻,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他眯起眼睛站在池荷花前边浅笑:“旧友还在,可要手谈局?”

“好。”大大咧咧头,那黑衣子手撑墙头利索异常跳落院中四下打量,奇怪地咂咂嘴:“不是应该在府中住着的吗?难道出来散心?”忽然在看到那方衣冠冢时沉默,原来原来竟是为此么?弯下身子半鞠躬,悄然默哀刻后才迟疑地看着青年那只到齐肩的发,“……”

“既然是旧友,那就只旧事,不谈今朝。”青年伸手请向院中的凉亭,子微头咽下将要出口的话,先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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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棋风,变——

才下寥寥几子子便感觉到。抬眼看看对面人平静的张脸,在心中悄然喟叹,他的棋风不同于以往轻灵柔和、大局观强,落子之间渐露锋芒,寒气逼人。子手指间夹枚黑子,轻轻在棋盘上敲敲,难道那个人真的在他心中……所以他才——

对于对方的迟疑,青年也不在意,只是茫然地看着满园的亮丽之景,心中空荡荡的不知着落。既然也来,那么,呢……迟钝地想着,那子该会如何的生气的责骂他,该会如何恼怒地扯着他的衣服没有往日半漫不经心的模样……

“如今看来倒觉得在陈德郡那些日子的对弈,今生只怕是再也寻不到……”子在棋盘上清脆的敲下子,看着棋盘局势若有所思地开口。

“又怎能再寻到,毕竟关于人命的事情再也不愿——”当年若不是有求于人,他又怎会和有如此的牵扯……微叹气,落下枚白子,包围转眼便成,即便是在样的心境下也不曾让对方占得多少便宜。

“直以为,不应该是样的。在看来应该不会如此……”如此的没有生气,没有活力,如暮气沉沉看尽人间悲欢离合的老人。往昔那些眼眸流转间的灵动,那些扬眉抬眼之间的风流蕴藉,那些……都哪里去?“今日的——”子神色复杂地伸出手取枚黑子,并不太在意地盘的沦陷,又在角落处放颗黑子。

粉色的唇轻轻开合:“谁能真正解个人呢?人是极复杂的,又有谁能真的完全被人看透?”在对应的地上放下颗白子,眼看另个包围圈就要成功。

“的也是。”子微微笑,明丽的容颜上瞳仁灿然至极。浓艳的唇勾成线,扬手只在棋盘中央随便敲下枚黑子,结果整个棋面局势完全翻转,先前些看似随意布下的棋子转眼成杀手锏。

“些年来的手法变不少呢。”随意丢枚白子轻巧认输,青年浑不在意输赢,直接开始清理棋盘上的棋子。

“……为何……”次的见面完全的出乎子的意料,对着眼前个死气沉沉没有半多年前飞扬之气的子实在是无奈至极,早知道当初,当初,谁知那个误牺牲的子竟然在他的心中占那么大那么大的片,怎么……

也不知来又会如何?

然那人应该还在忙吧,姒帝的赏赐,洗尘宴之后接着的庆功宴,君臣之间的应酬往来,自己王府里的事务人情,想忙完些只怕真的有三头六臂才成。

然寻思着,不在意地把玩着手上的棋子,正在想接下来怎么话,却忽然听到“李任祺!”句暴怒的吼声。惊诧的扭头看,站在月门口树荫中那华装丽服怒火滔的子不就是刚想到的人吗?

心中不知是好笑还是好叹,那子果然推托掉堆事务风风火火赶来。估计连姒帝的庆功宴也不过象征性应付下,便心急火燎,礼服都来不及换下就冲来,哪有平日内半的风范?

仿佛已经等好久才等到日,凉亭中背对着月门的青年极缓极缓的转过身去。先前落寞的容颜上终于渐渐荡漾开抹明丽的笑容,他站起身对着那个身着单丝碧箩笼裙,右衽交领衫襦,披肩只剩半还完好搭在肩上,眼睛中似有团火焰在灼烧的少轻声道:“别来无恙,是刚从庆功宴上出来吗?”

七月末京郊凤萱山腰处池荷花开的正艳。大片大片深碧色的流墨中,粉色的花朵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仿佛轻轻触就要碎掉。花蕊和花瓣的边缘不时滚着两颗不知何处而来的露水,让人忍不住想轻怜蜜爱番。阵阵微风刮过,出水芙蓉不盛娇羞颤,如闲庭散步的美人被偶尔蹿过身边的小猫惊,脆弱让人怜惜不已。

池边的垂柳浓密的枝叶从顶端垂到脚面,有些枝条甚至搭在荷池深处,被出来觅食的鲤鱼轻轻啃咬。锦鲤摇鳞晃鳍间带出阵阵细小的水波,那些微微的涟漪在扩散到池子边缘渐渐消失无形。各色的小小鸟儿跳跃在枝头间,或是拉开婉转伶俐的歌喉相互比拼,或是相互追逐嬉闹,同此时的季节般热情似火。

副明丽风景图完全落入那在树荫深处拿卷书的人眼中,本来脸上的神情还算平静,可不知为何看着看着忽然之间那青年轻轻叹,眼眸中生出阵浓重的落寞,视线忧伤地落在的前方的荷池上神情怔然。

伸手随意取片柳叶噙在口中,微微咀嚼片刻,狭长的叶子带着薄薄的苦涩在口腔中弥散出来,让人忍不住泛起丝丝怅惘之意。慢慢起身在院子中踱着步,手中的书卷看半日却不曾有任何的头绪,白衣的青年长发抹额,双秀眉之下浅褐色的眸子中不见半平日来的潋滟神光。

袖手在身后,依旧极缓极缓的在院中漫不经心的走着。偶尔停驻在荷花池边,盯着那朵开得最为明艳的花沉默如许。记得,记得那子曾过极爱莲花,即便是出身污泥之地,可是它依旧保留着自己份纯然之色。所以在朝堂上才会如此吧,即便平日总是冷情冷性个人,可却有着不曾在家族的威压下曲折的傲骨,不曾因为家族的私怨而诬陷漠视过任何桩不平事。可是可是,那样个人却也……

修长如玉的手探向池子深处,漫不经心带出层又层的涟漪,白衣青年的眸子中没有半分的焦距,只是无意识地盯着重重的莲叶深处或粉或白的清丽花朵。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成现在样子?低声呢喃着,他却不知自己最想问的最想知道的是什么,只是低声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那声音也并不是很感伤,可遍遍问的时候却心酸的让边的人难以抑制,素衣的小僮担忧不已:“殿下,殿下,不要样好不好,墨烟很害怕、很害怕……”殿下不是平日内并不在意的吗,为何从边城回来却成如今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