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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52)

“姐姐是梦见了大人吗?”

玖云先是一愣,眼波流转间又很快恢复了从容:“我,我是梦见了我那年少时的情郎。”

“你年少时的情郎?那为何容雍不曾听姐姐说起过?”

“你还是个小孩儿,我同你讲这些做什么,你莫要再问了。”玖云敷衍道。

容雍一脸疑惑,但见司乐进了门,便没再问下去,只站起身迎向司乐。

司乐推开房门,见玖云已醒,只觉着满眼皆碧玉,甚是好看,但又不想眼前二人看出他的情绪,故冷漠道:“睡了本殿七日的软塌,你可满意?”

玖云心绪本还纠缠着,但见司乐端端立在眼前,也顾不得梦里花开花落,当即“哦”了一声,又爽朗答道:“自是满意,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如今尚未痊愈,还得在你这软塌上躺些时日。”说话间,玖云故作柔弱,一股脑儿的蒙头躺下,才不管司乐嘴里嘟囔着什么,只把被子用力蒙紧,闭上了眼。

🔒26

璃水之处

璃水阁位于天界一隐蔽处,与琉火台并称为天界两大镇魂之处。

前者,惩戒的是天界仙神,还有凡界修仙之人;后者,则囚禁着三界内除了仙神以外的一切罪恶之魂。

与冥界不同的是,璃水阁与琉火台内所囚禁的恶魂,并没有死去,几世的记忆伴同肉身一直存在,直到受尽折磨而死,灵魂才会去往冥界,重走轮回之路。

其实天界仙神并无过多触犯天条之人,所受惩罚也远没有琉火台内的恶魂那般恐怖。

璃水阁共四十一层楼,囚禁的神仙按照等级由高至低分布在各个层阶。潮夕神力虽不强大,但因是天后之子,故困在璃水阁的顶楼。所能来探望他的神仙,自然也都是高品阶的。

数月以前,自玖云被贬直冥界后,除了天帝天后来探望过潮夕外,并无人探望过他。一部分是因为不敢前来探望,一部分是进不了璃水阁的顶楼。

如今,龙鸣成了那个除天帝天后外,唯一一个前来探望潮夕的神。

天还未亮,龙鸣便已站在璃水阁殿前,冰寒刺骨的殿内刮着阵阵冷风,像无数锐利的刀剑,刺穿人的每一处神经。龙鸣虽用神力护着脸,却依然感到皮肤被刀子一般的风刮着,疼痛难熬。

潮夕隐在殿内一冰柱后,并未出现在龙鸣的视线范围内,但他依旧感到来者不善,遂缓缓地睁开眸子,良久,又缓缓闭上。

龙鸣顶着烈风一直向前走,心道潮夕当真是蠢钝如猪,明明几句好话便能让天帝心软,偏偏要选择和天帝对着干。

也是,对潮夕而言,天帝是他的父亲,吵闹几番、仇恨几般,终是茎叶连着根脉。这一点,龙鸣却从未体会过,从他来天界伊始,他就知道必须要去讨好天帝这位“父亲”,才能让“殿下”这个身份作的名正言顺。

想到此处,龙鸣不禁冷笑出声,看着不远处的潮夕,平声问道:“三弟近日可好?”

“太子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潮夕并未睁眼,依旧双腿盘起坐在原地。

冷风实在刮得厉害,龙鸣不得已,使出来璃水阁前雨神交与他的宝器‘降珠结’,降珠结起,殿内的寒风瞬间停住,这才让他安心说道:“三弟,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潮夕未答。

龙鸣接着道:“天帝要你做太子,你不做;要你与冥界公主成婚,你不愿。如今,你在这璃水阁内饱受寒风刮骨之苦,倒是遂了你的愿了,呵呵。”

龙鸣向前走了几步,坐在潮夕身旁,举止神情间皆透露着几分得意,“哎不过啊,这冥界的公主并非是丑陋之人,反倒是可爱的紧。我自坐上太子之位后,顺理成章与她订了亲,虽说她拒了亲,让我错失美人,可天帝倒因此有愧与我,反将几个宝器赠予我。哎,三弟,你说这是不是我的福气?”

潮夕依旧未答。

龙鸣笑笑,自顾自地继续言说:“我知道,因那谜咒之事,你对我心里有恨。可是我告诉你啊,我这可是帮了你的大忙了,我早就与你说过,那重明鸟一族皆是异类,虽是神,却也是兽,不可同日而语。”

“父帝是看中穆玖云这丫头不假,但他不喜欢重明鸟一族也是真,你当她是个仙兽居于你的殿中,自是无碍。若要与她成亲,结为夫妻,你让他天帝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再说了,那穆玖云才离开你不久,便在冥界与一鬼差厮混在一起,竟还与其同室共眠,也实在不是可托付之人啊!”

潮夕闻此,这才睁开眼,“你说什么?”

“哎呀,我的三弟在这璃水阁受尽寒风之苦,她却同冥界鬼差如胶似漆。”龙鸣不怀好意笑道:“你若不信,待你出去后一探便知。”

此话一出,潮夕的脸色果然黯淡了几分,双眸像是被法术操纵一般,一眨不眨望着前方。越是如此,龙鸣便越是得意。

“那鬼差是何许人也?玖云为何会与他厮混在一起。”

“冥界之事,咱们不好过问太多,但三弟想知道的事,你大哥我早已给你探出来了,你可愿听?”

潮夕顿了顿,他想都没想就信了龙鸣的话,笃定地闭上眼:“那鬼差是何人?”

“那人名司乐,现是冥界阎罗秦广王殿下的一平头鬼差,此前不久,二人还一同前往虚空幻境,很是亲近。”

潮夕不回话了。

龙鸣接着道:“三弟啊,若你愿答应我的事,甘愿交出……”

“不可能。”

“呵呵,三弟先别急着回绝。”龙鸣凑近了些,从容道:“你自会应了这件事的。”说罢,龙鸣站起身挥袖离去,待他离开后,寒风再起,每一处都惹得潮夕心生恻隐。

穆玖云。

自他进入璃水阁后,每一天都无不是靠着这三个字挺过来的,他爱穆玖云,爱的疯狂。

爱到可以为了她放弃天界太子之位,可以为了她与整个天界为敌,他可以不要权位、不要名利、也不要自己,唯独不能不要她。

为了她,他可以抵下谜咒之苦、三界罪责、帝后之怨,但听闻玖云在冥界的事情后,还是思虑片刻,终是起了怨。

尽管他心里清楚,龙鸣此言有几分关心,有几分嘲讽,不过是想看他郁郁不得志的样子罢了。而潮夕伪装不来,他的恨、他的怨、他脑海里幻想的玖云与他人同床共室的画面,总是像潮水般席卷而来,想忘也忘不掉。

良久,潮夕将腰间别的玉佩取下。

晶莹剔透的玉佩瞬间折射出光来,潮夕攥了攥,问道玉佩里的人,“方才龙鸣一言,可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