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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01-150行) (3/77)
看得出那些侍卫是拼命护送自己回去了,因为没过多久,雪儿所乘坐的马车便到了京城。城门口,孤鸣派出的两个侍卫便与他们告辞了。雪儿虚弱地掀起帘子,向外面的两人挥挥手,而那俩人也向她行了个礼,随后驾马离开了。雪儿微微的叹息着,却听到外面一阵喧嚣的马蹄声,这声音,让她想起那日在皇宫门口听到的马蹄声。出于好奇,雪儿再次掀起帘子,而那马蹄声也在此刻轰然而过,马背上的人漫不经心地向她这里扫了一眼,当他的目光接触到她的时,两人都惊呆了。雪儿急忙放下帘子,心想最近自己被霉星高照地连接走霉运,那个家伙不就是在皇宫花园里抓住自己的男人吗,惨了,上次自己踢了他的要害,这次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想着想着,便听到外面侍卫的大喝:“什么人,竟敢对郡主无礼?”随即一阵刀剑出鞘声,然而紧接着的就是侍卫们的惨叫,而马车的帘子,也在霎那间被人强力扯开了。慌忙中,秀云挡在了雪儿的身前,颤声道:“大胆,郡主的马车也是你可以随意闯的吗!”然而刚说完话秀云的脖子一紧,随后被人扔倒在了马车里,雪儿急忙搂住秀云,她的眼此刻与那个人再次交汇。这是雪儿第一次近距离地看那个人吧,他……雪儿心中一惊,那个人好像是梦中在花丛里与少女嬉戏的人阿,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痛苦的目光盯着自己呢?“如心,”他低低地呻吟着,而他的手,正摸向雪儿的脸。他的手是那样的冰凉,但握着自己的脸颊却是那样的紧,一股寒意突然涌上心头,不知为什么,她又怕又讨厌这个无礼的家伙,于是她张口咬住了那人在自己脸上不断摩挲的的手。凉风过,脑门上一阵疼痛,她再次迷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中。
黑压压的屋子里,跪了一屋子的人,为首的是一白发苍苍的老者,此时,他正颤抖着说道:“王爷,这位姑娘中的是金线蛇的毒,需要金线草才能解毒。然而这金线草与金线蛇都生活中千尺寒潭之中,那寒潭里有大大小小毒蛇,进去的人从来就没有或者出来过。王宫里……王宫里已经没有金线草了。”那个被称为王爷的人,此时正端着茶杯,凝神望向躺在床上的雪儿,听到这话,他头也不回的问道:“那她还能活多久?”“回王爷,”太医诚惶诚恐道:“依这位姑娘,差不多能熬一……一个月吧。”话音刚落,一个杯子就咣当一声落下来,温热的茶水溅了一地:“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一定要救活她!不然,你们就去与她陪葬吧。”这是那男人下的最后的命令。尽管只有两句话,但还是让现场不少人倒抽一口冷气。
迷迷糊糊的雪儿总是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咆哮,然后就是有人哆哆嗦嗦颤抖着说话和“咣咣”摔落盘子瓷器的声音,还不断有人提到“寒潭”与“金线草”。好吵啊,连觉都睡不好,呜……雪儿不满的哼了一声,随即睁开了眼。眼前,一张特大号的脸正对着自己,那张脸还算俊美,只是饱经了岁月风霜后,竟有种说不出的憔悴与阴柔。待雪儿看清楚他之后,她不由得“啊”了一声,这家伙,他他他不是那个在花园里抓住自己然后又进入马车的家伙吗?真是冤家路窄,倒霉的时候什么人都能遇到,雪儿不由得砸了砸舌头。而后,一个柔柔的女声传来:“王爷,既然姑娘已经醒了,那这些太医是否……”“叫他们都滚。”男人冷冰冰的命令,让跪了一地颤颤抖抖的御医如临大赦,转眼间就都退出去了。那柔柔的声音再度响起:“王爷,既然姑娘醒了,那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臣妾,王爷您疲劳多时,不要再累坏身子啊。”然而男人连头都不抬一下,有些厌烦的说:“知道了,你出去。”那女人退下了,走前幽怨的望了床上人一眼,她的目光幽怨带着一丝恶毒,却恰好被雪儿扑捉到了。“如心,”男子摸着她的脸,痴痴地叫道,随即他低下了头,正当他想一吻芳泽时,一个颤颤的声音在门口想起:“王爷,定远王求见。”
男人不悦的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但眼睛仍未离开雪儿。看到雪儿惊恐的表情,他冷冷一笑,转身走了出去。大厅里,苏父早已等候在此,见到三王爷出来,先是对他行了一个礼,随即抱拳说道:“三王爷,小女素日在家中并无大碍,不知她犯了何罪,王爷一定要把她拘于府中呢?而且城门口一幕大家有目共睹,王爷掳走小女的事情恐怕已经传到圣上的耳中了吧。”“掳走?”三王爷的鼻子哼了一声:“定远王此话差矣,此女正是一个月前在花园里企图行刺本王的人,昨日本王在城门口看到她,便将她擒来,试问这又怎么算是掳走?”定远王的脸色有些不悦,但仍不甘心道:“王爷,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女素日足不出户,怎么可能去行刺王爷呢?这当中该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他话音刚落,门口就有人接话到:“呵呵,两位王爷何必如此大动肝火,郡主的事想必是个误会,如苏王爷所说,郡主初来乍到,怎么可能行刺?”那人边说边进来,尽管此人已四十开外,但精神矍铄,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盯着面前人的剑拔弩张,脸上却没有喜或悲的表情。三王爷眯着眼看向来人:“上官大人,您这是……”他的眼里几乎迸出火光。上官静浩只是微微一笑:“王爷,您刚狩猎回来,皇上还等着宣召您呢,何必在此大动肝火呢?毕竟,来日方长。”上官静浩最后的那四个字拖得很长,使人不想注意都难。三王爷哼了一声:“也罢,既然上官前来求情,那本王就卖你个人情。定远王,带着你的女儿回去吧。你的女儿我定下了。”说罢,不顾苏父铁青的脸色,拂袖而去了。
没多久,内侍就搀扶着雪儿出来了。脸色苍白的雪儿看到父亲脸上的担忧之色,又想起了珠子里说的那番话,不禁抱着父亲大哭起来。然而她却没有注意到在父亲旁边立着一人,此时那人正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感觉到那人的不寻常目光,雪儿转过了头,但当看到他时又大吃一惊,为什么这个人让她倍感熟悉,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但是在哪里呢?如今,雪儿看到他对自己的目光有惊讶,有探索,有不信,似乎还有点狂喜。而注意到这一切的苏父却脸色一沉,对上官静浩说了一声告辞,便带着雪儿离开了。也许他们没有注意到,上官静浩的眼睛一直跟着雪儿,直到他们走远。苏父抱着雪儿坐上马车,在侍卫的陪伴下回到府内。下车后,母亲和姐姐围了上来,面色上一片担忧。看到自己的亲人,雪儿忍不住扑到姐姐怀里,“哇”的一声哭起来。冰儿心疼的抬起妹妹的小脸,责备般地说道:“雪儿,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就瘦成这样。”而母亲则是颤抖着说:“阿弥陀佛,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雪儿闻言看向母亲,多日不见,母亲似乎憔悴了许多,眼里布满了红红的血丝。她是在为自己担心吗?虽然十几年里她一直卧病在床,但母亲对自己的关怀爱护是绝对不少于冰儿的。想到这里,雪儿鼻子一酸,抹着眼泪跳到母亲的怀里。苏父看着妻女的样子,想到不久后一家人就要各分东西,遂凄凉走开了。
回府的第一夜,雪儿住到了冰儿的房间里。小时候,她们也是这么睡在一起的。虽然两人性格不同,但每次雪儿闯祸,都是冰儿护着她。入夜了,雪儿趴在冰儿的床上,把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告诉了冰儿,只是省去了和登徒子的那段。冰儿一边听着雪儿的故事,一边又心不在焉的拨动手指,仿佛在想什么事。“雪儿,”冰儿良久说道:“其实,爹娘都是很疼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他们。”雪儿一愣,姐姐的话中明显有话。“姐姐,”雪儿撅起小嘴,撒娇的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我?”冰儿只是微微一笑:“傻丫头,你还小呢,等你长大后,就会明白这些事情了。”听到“傻丫头”这三个词,雪儿的心里没理由的一颤,她还记得自己昏迷的时候,孤鸣也是这样叹息过的。“孤鸣,”雪儿的嘴里不自主的飘出这两个字,当她发现露口时,冰儿已经掩着嘴笑了。“傻丫头,路还长着呢,相信他就要出现了哦。”雪儿尴尬的瞥了她一眼,却发现冰儿已满脸晕红,就像是怀春的少女般。“对了姐姐,”雪儿仿佛想起了一些事,这些她必须弄清楚的事:“你还记得遇刺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冰儿听到“遇刺”两字时,像触电般的抖了一下,很快支吾起来:“那天,我……教引女官来了之后,便出了一道道难题为难我。可我没想到,跟随她来的侍女里竟然混了刺客,我看到她向我挥指一弹,只觉得身上好生疼痛……”冰儿咬着嘴唇不再说话,她没有提到自己在昏迷前看到的那些人冷酷的表情,仿佛死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人,什么都不是。其实,嫁到南诏,纵然有他的爱,自己也不过是进了另一个宫廷,一个复杂得她永远不想参入的地方。风轻轻吹来,带走了冰儿的思绪,只是,这份情愁又该飘向哪里呢?
离冰儿的出嫁日子越来越近了,而雪儿的毒也越来越让她吃不消。白天还好,一入夜,她的毒就会发作,天气越冷她就会越痛苦,感觉就像有蛇在撕咬自己的心肺。为了不让冰儿看出自己中毒的迹象,也不想让爹娘为自己担心,雪儿这几天没再和冰儿住在一起。然而,她的反常是逃不出父亲的眼睛的,想必秀云已经把路上发生的事告知父亲了吧。听秀云说,父亲派人到处寻找金线草,可奇怪的是,他们所去的可能会有金线草的地方都告知此草已卖完。难道自己真的只有一个月的寿命吗?她鼻子有点酸,尘世中她还有那么多留恋的东西,不是死亡就可以随便把她带走的。她还有那么多好吃的没有吃到,那么多好玩的没有玩到,那么多草包没有整到,呜呜,真是不甘心啊。雪儿的手向前一伸,仿佛摸到一软软的东西,摸出来一看,竟然是那本从地道里带过来的《诗经》。然而,这本手抄的《诗经》却不同于她所见到的正规版本,除了第一页那首哀怨的小诗外,其他的诗词有《诗经》里抄的,也有前朝诗人脍炙人口的诗句,大部分都是描写缠绵悱恻的爱情。看来,作者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只是,这本书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阴暗诡异的地道里呢?
冰儿的婚期终于到了,王府上上下下忙作一团。由于上次的安仪公主遇刺事件惹得龙颜大怒,宫里特别加派人手护送冰儿入宫。雪儿强支撑着身体来到冰儿的闺房,把自己求到的木制护身符送给冰儿,含泪说道:“好姐姐,妹妹愚钝,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你,这份护身符,是我前几日为你求的,希望能保你在异乡平安。”冰儿伸出颤抖的手,一手接过护身符,一手则轻轻地摸着雪儿的脸:“好妹妹,在家里一定要好好听爹娘的话,他们人老了,将来就要靠你了。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雪儿轻轻地点了点头,眼里早已噙满泪花。冰儿悄悄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黑木盒子,低声嘱咐雪儿道:“这个你要随身携带,早晚用得着。”冰儿身后的女官催促道:“公主,吉时到了,该上轿了。”冰儿缓缓站起身,握着雪儿的手逐渐松开,后面的女官为她带上凤冠霞披,一大群人便将她搀了出去。雪儿看着冰儿的背影,顿感非常凄凉,心头忽然一痛,便“哇”的一声吐出黑血,霎时,腥臊味充斥着她的口腔与鼻腔。心口突然间变得好痛啊,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雪儿心有不甘地想,算了,这样也好,以后爹娘也不会为了她整天闯祸而责罚她,寒也不会逼她偷密信,只是,她心中仍然有千千不舍啊。她的心中越来越闷,头越来越沉,“就这样结束了吗?”她轻吟出声,满身的痛楚突然袭来。“孤鸣……”雪儿轻吟着,好像看到了一身白衣的孤鸣,正在微笑的看着她,随即一阵白光轻轻的盖住了她,阻断了她与尘世的距离。
一路风波
雪儿的四周一片漆黑,黑暗中的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好安静啊,呵,好久没有睡这么安静的觉了,真想永远不起来。然而,那道冰冷的女声却打破了雪儿的美梦:“赌局没有结束之前,你的命是我的。”雪儿的胸前突然变的很热,仿佛有一股火正在烤着她。雪儿抬起头,微启唇:“你到底是谁?”“我是谁?”那道女声哈哈笑着,笑声中掩饰不住悲哀:“一千年了,我呆在这个珠子里已经一千年了,谁在乎我是谁?”“那总有个称呼吧……”雪儿小心翼翼的问道,心想总不能叫你珠子吧。仿佛知道她的心思般,那声音哼了一声:“我叫明姬。”雪儿“俄”了一声:“那明姬,你能不能告诉我赌局到底是什么?”明姬诡异地一笑:“现在我还不想告诉你,到时你就知道了。”“到时,到什么时候,那时我可能就死掉了啊。”雪儿低下脑袋,这些天刺骨的疼痛让她吃尽了苦,连御医都说她只能活一个月,哎,可她不想死啊。
空气里又传来明姬的哼声:“又是个胆小鬼,每次都被我碰上。也好,这样只会让赌局更有趣。”于是她的语气顿了顿,接着说道:“想救你也不是不可能,从京城外一直向北走,在忘忧山上有一千年寒潭,潭里有大大小小的毒蛇,也有可以救你命的金线草。只是,从来没有人能活着从那寒潭里出来。”“没有人能活着从那里出来……”雪儿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不就意味着她还要死吗。突然间,眼前闪过一道光,像是有什么在扎她的脑门,刺得她生痛。到底是谁那么讨厌,雪儿不满的睁开了眼,随即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拿着银针在刺她的脑门,看到她醒了,老者松了口气,向后面做辑道:“王爷王妃莫多虑,小郡主已经醒了。”闻言,苏母从后面闪出来,红红的眼闪着喜悦,随即扑到雪儿身上哭起来,边哭边叫:“我苦命的儿啊。”苏母抱着雪儿痛哭一顿后,秀云凑过来低语道:“王妃,郡主身上毒素未清,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奴婢斗胆认为王妃您还是保重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说罢便架着苏母离开了。
那名白发苍苍的老者雪儿在三王爷府里是见过的,好像是什么御医。不过,这家伙似乎也对自己的病束手无策。他只是象征性的开了几副解毒的方子,但雪儿知道,如若没有金线草,她是无法续命的。想必父亲也该知道了吧。忘忧山在哪里?自己这副样子,又怎么能下千年寒潭呢?
雪儿无聊地躺在床上,太医的方子只能解她一时之痛,却不能护她性命的。想着想着,房中的木门吱呀了一声,雪儿循声望去,看到一脸倦容的父亲已站在床头,此时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她,眼神中有种莫名的情愫。只是在一霎间,他的眼里便收起了所有感情。“雪儿”他低低的开口了:“为父命人寻访多日,由于金线草只生在秋季,所以世间之大,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找到。除了……”他的眼里似乎波动着什么,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忘忧山。”孤鸣的信他已经看过了,信纸上只写了三个字:忘忧山。“哦,”雪儿低下脑袋,心中却好奇为什么父亲表现地对那个地方讳莫如深。但她的思绪很快就被父亲后面的话带回来了。“我已叫人打点好你的衣物,明日,将有人护送你去忘忧山。”苏父的眼里闪过一阵伤痛,忘忧山,真的可以忘忧吗?自欺欺人罢了。只是,父亲的悲伤,雪儿没有看到。
又坐上马车了,而且还是上次自己乘坐的马车。雪儿昏昏沉沉地想,这些日子她始终无法提起精神,即便是在颠簸的马车中,她唯一的愿望也就是安安稳稳的睡觉。毕竟,睡在颠簸中确实很难让人忍受。冰儿此时,也应坐在这颠簸的马车中了吧。不知那个人能否好好待她。雪儿轻呼了一口气,身边的秀云立刻识相的拿出她最爱吃的绿豆糕,绿豆糕是雪儿最喜欢吃的糕点之一,她偏爱绿豆糕不仅是为了其中清爽的绿豆味道,还为了那入口即化的妙感。以前在西平的时候,娘经常做绿豆糕给她们姐妹吃,后来娘莫名其妙的生了场大病,做糕点的重任就落到了冰儿的身上。尽管如此,雪儿也没闲着过,每天早上都被冰儿拉着去采集花朵上的露水,然后将它们依次放好以备冲茶使用。那时候,雪儿每天都能吃到很好吃的糕点,还能喝道甜甜的露水泡的茶,可惜以后自己没有机会再享受了吧。
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前面的侍卫大喝道:“什么人!”雪儿一惊,从睡梦中醒来,此时秀云紧张地抱住了她,身躯不住地颤抖。然而,几声刀剑相撞的声音发出后,外面就变得很安静,安静中透漏着不寻常。雪儿压住颤抖的秀云,忽然瞅到马车的角落里躺着的黑木盒子,那是……希望它还在那儿。雪儿爬了过去,打开了盒子,如愿地看见一把镶金的匕首正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匕首的刀把上还镶着一块璀璨的宝石。终于还是用上了,雪儿苦笑着,旋即将匕首藏到腰间。“郡主,”秀云怯怯地叫了一声,手指向车门口的布帘。雪儿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掀开了帘子。眼前的一幕让她的心再次揪紧:侍卫,带血的侍卫,僵硬的侍卫,第一次让她感到那样痛苦与无助。这些护送自己的侍卫此刻已经倒在了冰冷的地上,他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里带着死亡前的怒气,是,他们不该这样被人杀死。而那个沾满了他们鲜血的剑,仍然在悄悄地向下流血,地上泛起了数朵血色的小花,散开后妖异的连在一起。
秀云站在雪儿的身后,紧紧地捂着嘴,身体颤抖着如同风中的叶子。忽然间,她拉动了雪儿的外衣:“郡主,你快跑吧,我,我拖他一会儿……”她哽咽声音夹带着祈求。然而雪儿却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傻秀云,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雪儿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随即对着那个持剑的黑衣人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何来杀我,但既然要结束我的命,何必如此牵连无辜。今日,便纵我拼了命,也要为他们报仇。”她拾起身旁侍卫的刀,旋即向那人冲去。那人震惊之下,忙举剑挡住雪儿的刀。只听“咣”的一声,就在雪儿即将刺入他胸口时,他的剑恰到好处的挡住了雪儿的刀。雪儿抽出刀,换了个姿势从侧面向他进攻。以前韩大叔嫌她女儿家,只教她轻功与防身之术,并未传授她攻击之法。但想到这么多无辜的侍卫因她而死,雪儿的心中仿佛升起了一团怒火,瞬间将她吞噬。那黑衣人未曾想一个娇滴滴的郡主能施出这种不要命的刀法,躲闪之中竟然被动的不出招。雪儿咬牙切齿地向他再度袭来:“来呀,来呀,你不是要杀我吗,这么躲闪干什么。”听了这话,那黑衣人蒙面的脸上似乎有些抽搐,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他依然躲闪着雪儿的刀,直到一好听慵懒的声音响起:“飞鹰,你今日怎么这么心慈手软,难道不想为你死去的兄弟老鹰报仇了?”听到这声音,雪儿一怔,恍惚间飞鹰的剑已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剑寒,入体的冰凉。而刚才那个发声的人此刻正揪着秀云,像扔小鸡一般把她扔到雪儿的面前。秀云早已被吓的不行了,此刻更是闭着眼睛躺在地上,恐怕已经被吓晕了。雪儿瞪着眼前的两个人:“我已经在你们的手里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秀云与你们无冤无仇,何必牵连她呢?我的命你们尽管拿去,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雪儿闭上了眼,心想自己也活不了多久,只是可怜了这些因护送她而惨死的卫士。想到这些侍卫,她不禁喃喃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突然,她脖子上的剑一阵颤动,是她的死期到了吗?她无力回想着爹娘还有冰儿的模样,永别了吧,下辈子我再还你们的恩情。想着想着,一行晶莹的眼泪悄悄的滚下她的面颊。耳边似乎有人狂笑:“有趣,我突然不想杀你了。”随即,一双手饶有兴趣的缠绕着雪儿的黑发。雪儿不安地睁开眼,看到那个发声的人正在盯着自己,他的脸蒙着,只露出一双精湛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的眼里仿佛闪着两簇小小的火焰,即将吞噬她。雪儿扭过头去,而那个持剑的人也在看着她,当两人目光相遇时,他逃避似的立刻转头躲开了她的目光。而下一刻,一双大手将她拦腰抱起,那个慵懒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飞鹰,那个丫头你看着处置吧,这个女孩我要了。”说罢便冷笑着抱着雪儿向林子里走去。
雪儿仿佛意识到什么,她的双脚狠狠地踢着那个人,大叫着:“放开我,快放了我,不要碰秀云,你们这肮脏的家伙,你们一定会遭报应的……”雪儿还没说完,就被那人扔到了一草地上,此刻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得意地欣赏着她目中的恐惧。他的身躯缓缓逼向她:“怎么了,可爱的小郡主,怎么不叫了。”他的手再次缠绕上了她的发丝,本来想一刀结束了这个丫头,但当看到她与飞鹰打在一起的画面后,他改了主意。以前被飞鹰杀死的女人,临死前都乞求飞鹰饶命,有的甚至不惜出卖身体换得自己的小命,但最终也无法脱逃劫数。而这个被称为郡主的柔弱女孩,竟然为了死去的侍卫而与飞鹰拼命,这让他不得不刮目相看。当他抱起她时,她不停的踢他打他并且用言语激怒他,其实他心里清楚,她无非是希望能被激怒的他杀死而免受他的羞辱,然而,她越是反抗就越激起他的征服欲。她还是个处子,她惊恐的表情和她身上散发出得淡淡体香告诉了他这一点。现在,他也不打算对她下手,他只是等待,就像猫捉老鼠那样等待着发现老鼠的弱点然后将她吃掉。
雪儿肘子支撑在地上,而那家伙的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了她的身上,此时他的一只手正戏谑般抚弄着她的黑发,另一只手则从后面紧紧的箍住了她。雪儿撇了撇脑袋,尽量不去看他那双充满征服欲的眼:“你们为什么要伤害我们?是谁指使你们这样做的?”她的语气充满了愤怒,也带有一丝颤抖。那人隐在面罩后的脸仿佛笑了笑:“有些事知道了不好,我的郡主。不过如果你肯献身给我的话,我还是可以告诉你的。”雪儿懊恼地回瞪着他,心想又碰到了一个跟自己讲条件的登徒子,既然如此,那就用对待登徒子的手段对付他。想到这里,雪儿摊开双手平躺下,一副要交易的样子。男人隐藏着的笑容更深了,他俯下身去,正想一吻芳泽时,他的下身感到了一阵悸动,下身的要害像被什么东西攻击了一样异常疼痛。“你……”他愤怒地想要捏住她的脸,但她却以更快的速度掏出一把匕首,割断了他正缠绕的发丝,然后她手里的匕首像蛇一样向他滑去。惊恐中,他本能的向一方躲去,而摆脱了他大半身体的纠缠后,她像兔子一样闪了出去,转眼便消失在密林中。反应过来的他急忙爬起追过去,但附近却找不到她的影踪。可恶的女人,他忿忿地想着,一只手则挥拳打向了旁边的大树,大树哗哗作响,枝杈伴着树叶纷纷落了下来。他竟然被一个丫头耍了,二十多年里他第一次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耍了。下身依然隐隐作痛,他的手紧紧拢起,关节已泛白。没关系,他一定还会找到她的,只要手里有那个叫秀云的丫头在,他就有抓住她的筹码。
躲在树上的雪儿看到他远去后,悄悄舒了一口气,这个人虽然蒙着面,但他的声音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那天晚上,自己因为跟踪他而被人泼了一身脏水,差点丢了珠子。想不到他竟然在这里出现了,而且明显是冲着她来的。他们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他的身后到底是什么人呢?老鹰又是谁,他的死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雪儿在林子里转了不少时间,但总是转不出林子,霎时,她感觉自己好像迷路了。她找不到来时的路,也找不到出去的路。天就要黑了,如果找不到一处落脚之地,那在这野兽出没的林子里的她将十分危险。该怎么办呢?
绝境逢生
苏雪儿在密林里走了好久,终于听到了流水的声音。有水就有希望,雪儿兴奋地向流水方向走去。不久,一条小溪就横在了她的面前。水声淙淙的,让雪儿的心中升起了下水的欲望。不过现在天也太黑了吧,这样下去万一遇到危险就很麻烦了。雪儿坐到小溪前,掬起水清洗着脸部与面部,身体慢慢的清凉下来。心中的欲望再次升起,她轻轻的散开发束,低下头去漂洗着乌黑的秀发。远处传来了野兽的嘶鸣,雪儿看到水中映着了半个月亮,风一过就像碎了般裂成一块块。水里的波光一闪一闪的,分不清是那是水里的鳞光还是天上的星光。雪儿抬头望向那轮残月,默默念着:“爹娘,冰儿,你们还好吗?你们那里的月亮也是如此破碎吗?”
小溪里的水很清凉,雪儿低下头喝了个够。她现在很饿,因为吃的东西都放在了马车上,而马车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去了。雪儿叹了口气,她在溪边寻了一棵大树,然后三脚两脚地爬了上去。坐在树杈中看月亮是件很惬意的事情,尽管很孤独。今夜的月亮虽然残缺,但她的光芒总是那样的柔和,照在身上仿佛如母亲的手在自己身上轻轻地抚摸。就让她在这月光里做一个美好的梦吧,在梦里,她可以看到爹娘,看到姐姐,看到奶娘,看到韩大叔,看到小翠,看到秀云,还有孤鸣。
当雪儿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暖暖地照在她的身上,好温暖啊。雪儿懒懒地伸了个懒腰,随即抱着大树爬了下来。在喝了一肚子水之后,雪儿在溪边找到了一些野浆果,小时候在西平玩时她曾经采集过浆果,所以什么样的果子能吃什么样的不能吃。能吃的有龙葵,长得就像小葡萄,但吃了之后嘴就会被染的黑黑紫紫;不能吃的有苍耳子,苍耳子像枣核大小,满身是小刺,如果大量服用将中毒。吃过简单的早餐后,雪儿的肚子总算可以不叫了。她拍拍身上的土,在溪边又梳洗了一番,然后将头发卷起扎住。她离毒发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要尽快赶到忘忧山,即便不能救自己,但那两个挟持秀云的家伙一定会在那里等她。她心里默默念着:秀云,如果你还活着,一定要等我来俄。
在步行了几个时辰后,雪儿来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村落。这个村落分散着十几户人家,大概由于外人很少到来,所以当雪儿出现时,人们都从家里跑出来“观看”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每个人都用好奇宝宝的眼神盯着雪儿,让她极为尴尬。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位大娘,这位大娘大概四十岁出头,有着山里人那种黝黑的肤色。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雪儿,遂牵着她的手笑道:“我道是哪来的这么漂亮的妹子,生的这么清秀端庄,看来姑娘您是迷路了吧,来,先到我家来休息一会儿,乡野人家您别见怪。”雪儿被她拉着不自然的走着,嘴向外努了努,心想这大娘真能睁眼说瞎话,我平时那么能闯祸,她竟然还说我端庄,那今日就顺着她说了。于是便任由她把自己拉到了她的家,一个只有三间土屋的住家。
大娘歉意地笑道:“我们这些山里人家,也没啥好屋子可招待你们的,姑娘,您先坐下吧,别客气啊。”她说罢把雪儿拉到门口摆放的小凳子上,自己遂入屋收拾一番。当她出来后,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她样貌清秀,体态纤细,如弱柳扶风。这个姑娘的手里端了两个碗,一只碗里盛有白水,另一只碗里盛有一块烤红薯。那红薯好香啊,香气中带着甜气。小姑娘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模样,但生的却十分清秀白净。她静静地把碗放到雪儿面前的桌子上,说了声:“请慢用。”大娘略带歉意地说:“姑娘,今年我们的收成不好,您……您就将究一下,不知这白薯可否合您的口味。”而雪儿早已拨开了红薯皮,此时正津津有味的享用着红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这红薯烤得恰到好处,外面硬硬的,里面软软的,红薯里带有一丝甜味,仿佛是有人在里面浇了糖汁。看到雪儿的表情,大娘开心地笑了:“姑娘喜欢吃就好,这红薯啊,是我们雨翎亲手烤的,这孩子做的一手好菜,乡里人都夸呢。”听到大娘的赞美,她身后的女孩子露出一羞涩的笑容,看来她就是大娘口中的雨翎了吧。雨翎,多好听的名字。她的母亲怎么能想到这样诗意的名字呢?
“姑娘,在这里住得可习惯?”雨翎问道在大炕上打着滚的雪儿,将后者弄得十分尴尬。雪儿从来没有住过北方的大炕,今日一见才知道炕是那样的大,三四个人横躺在这里也不是问题,瞅准身边没人,她跳上去在炕上打了几个滚。可没想到一道甜甜的声音竟从后面响起:“雪儿姐姐……”雪儿惊得急忙坐了起来,心想自己玩得太野了,竟然连人进来的声音都没听到,刚才那一幕一定被这小丫头全部瞧去了。雪儿半坐着,尴尬的看着雨翎,心想这次可丢大人了。但雨翎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姑娘,您身中蛇毒,就不要做剧烈运动了。虽然有人封住了你的脉,但剧烈的活动会使你身上的蛇毒复发的。”“哦,”雪儿大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中了蛇毒?”雨翎温婉地一笑,没有正面答话:“能孤身进入这个村子的人,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忘忧山。然而,来了那么多人,却从未有人能如愿的离开。姑娘若是上山解毒,恐怕也凶多吉少呢。”
雪儿低了低眉,黯淡地说:“纵然如此,我还是要上山一趟的,我的丫头被坏人抓走了,他们现在一定在山下等着我,如果我不去,那她就凶多吉少了。”说着说着,雪儿拽起了衣角:“那些坏人杀了我的很多人,我一定要为他们讨公道的。”雪儿抬起头,眼里充斥着愤慨,这一切被雨翎尽收眼底,雨翎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看来姑娘是非要去那里不可了。不过姑娘尽请宽心,从这里坐马车,只需一天的时间就能到忘忧山了。到时福祸全凭姑娘掌握。”雪儿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明知祸福相依,然而她却有那么多人放不下。
夏季的中午是北方最难捱的时候。雪儿懒懒的躺在床上,直到外面传来的喧嚣声,仿佛是有人在外面大喝。难道那些家伙追来了?雪儿提起裙摆,急忙向外跑去。她刚跑到村口,就看到几个衙役模样的人,拥簇着一官老爷,那官老爷正在大声喝叱着村民们,而村民们脸上都带着隐忍不发的表情,拳头握得紧紧的。正当她想凑近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一双手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拉入旁边的屋内。雪儿闻到那人的手上一股红薯香气,心里已明白她是谁,也就表现的十分配合。
屋子里,蜷缩着三四个少女,而那个拉她进来的人,不出所料,正是雨翎。雨翎依旧冲她笑了笑,脸上却掩饰不住怒气。良久,雪儿问道:“他们是为我来的?”雨翎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他们是到我们这里来强抢民女的。”雪儿大惊:“官衙竟然强抢民女?”雨翎点了点头,缓缓说道:“那些坏蛋,虽说是官衙上的人,但他们做的坏事连江洋大盗都自愧不如。十几年前,我们这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组织,这个组织神秘到没人知道它的底细,只知道他们勾结官府,强抢民女与男丁,做尽了坏事。由于他们的后面是官府,百姓们大都隐忍不发,到最后,竟然变成了官府以各种借口上门抢人。而那些被他们抓走的男女,之后就没了踪迹。是生是死无人知晓。”雪儿杏目圆睁:“难道朝廷就不管吗?”雨翎摇了摇头:“听说外面的百姓有去京城里上访的,可他们去了后就没有回来……”说到这里,雨翎的眼里似乎升起了一阵雾气,遂转过头去。雪儿则在一旁气得不行了,没想到官府中竟然有这种败类,所谓“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这些坏蛋,恐怕卖出的红薯都是黑心的呢。
外面突然传来几声哀嚎,还伴随着人们的叫骂,屋里的少女们惊恐的抱在了一起。雪儿转脸问道雨翎:“他们这次强抢民女,借口又是什么?”雨翎低下头:“今年粮食歉收,大家的收成普遍不好,所以往年的十万担粮食根本交不起。那些家伙便要求把村里的少女交给他们做抵债。”“十万担?”雪儿惊呼,据她所知,在西平,那里的上缴粮食每家每年只需凑几十担即可,碰到灾荒之年还可以免收官粮。而这些坏蛋竟然要求这个小村落交十万担,那还要不要人活。
外面的声响越来越大了,一个大婶跑了进来,低声说:“孩子们,那些坏蛋要来搜屋,你们赶快躲到林子里,要快。”听罢,蜷缩着的几个女孩已有按耐不住往外跑的。但雪儿将她们一一拉住,她低声说道:“这些人既然敢入屋搜查,想必附近也隐藏了不少人手,逃是逃不掉的。而且那些家伙这次没得手,下次一定还会再来,不如……不如我去替代你们吧。”言罢,屋内一片静寂,几个人一脸吃惊地望着她,旋即全部对着雪儿跪下,雨翎除外。注视着雪儿,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调皮的笑:“既然如此,那我也跟了你出去,我们一起充个数。”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雪儿紧跟其后。那几个衙役见小屋里出来了两个清秀佳人,兴奋的抹抹了嘴角的口水,也忘记殴打身下的人了。而那官老爷肥头大脑,见到这等穷乡僻壤还能出这样两位佳人,兴奋地小眼里直冒光。于是喊道:“还等什么,还不把她们,把她们给我拿下。”那些衙役早已等不及扑了上来,但他们的脏手还没碰到雪儿和雨翎就被雪儿双脚踢开,登时全部倒在了地上,一个压着一个。雪儿冷冷地说道:“大人,我们两个前来抵债,还望你放过这些村民。”那官老爷的口水早已流下,像哈巴狗似的点着头。而那些衙役们也从地上爬起,由于领教了雪儿的厉害,倒也不敢上前造次。于是在与村民们道别后,雪儿雨翎被那些家伙夹在中间离去了。
没走多远,雪儿就感到了四面传来的猥亵的目光。心里强压住怒火,此时那个肥头大脑的家伙正坐在马车上扭头看向自己,眼光令她极度厌恶。于是她跃起跳到那家伙的轿子前,那肥肥正眼巴巴的看着雪儿,以为能来什么好事,殊不知雪儿小手一张,一个石子从她手下发出,旋即击在了马上。受了惊的马惊恐的叫着并抬起前蹄,后面的衙役见了急忙去拉马缰,结果适得其反,马被激怒了,狂乱的马挣脱马缰突然狂跑起来,而马车在颠簸中逐渐与马脱离,只听“哎哟”一声杀猪叫,那头肥肥被甩出了马车,一头栽进了旁边的烂泥里。身旁的衙役急忙前去搀扶,那肥肥站稳后,立即给了他们一个耳光,骂道:“你们干什么吃的,连匹马都看不住。”随后指着雪儿,身体早已因怒气而颤抖:“你这个贱人,竟敢戏弄本大人,你……你不想活了吧。”雪儿戏谑地看着他愤怒的模样,脸色一正说道:“大人,你算什么大人!欺压良民欺男霸女巧立名目加收重税,你犯的哪一项都是死罪,死到临头还敢戏称大人,小人的名号都被你糟蹋了。哼。”那肥头早已气得摇摆不定,对着衙役们说道:“还不把这个目无王法的贱人拿下。”衙役们得令,随即抽刀向雪儿扑去,而雪儿只是不停的躲闪,并不出招。可惜,雪儿毕竟身中蛇毒,即使身体再灵巧,也因体力不支而被擒住。肥头乐得直摇晃脑袋,一双肥手向雪儿伸过来,然而,他的手还没碰触雪儿,就看到面前一寒光闪过,随即他又杀猪般叫了起来。雪儿低头一看,发现他的手竟被一飞刀穿过,此时正血肉模糊。而后,一慵懒的声音响起:“我的郡主,你竟然跑到这儿来了,难道你不想要那个丫头了吗。”
说来也快,一阵寒光,衙役们架在雪儿脖子上的刀便纷纷落地,随之而来的是衙役们的哀嚎。看着地下散落的手臂,雨翎的眼里飘过一丝快感,随即又有一丝失望,但她什么都没有吭声,只是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雪儿自然是没有注意到雨翎的,她懊恼的转过头,看到那个蒙面的黑衣人,此时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而他的身边仿佛一冰窟,即使是三伏天也让人觉得寒冷入骨。“秀云在哪里?”她盯着他,毫不逊色的问道。那人口气中多戏谑:“想知道她的下落不难,只要你完成我们上次没做完的事。”说罢便盯着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而那个肥头此时却不知好歹的叫道:“你竟然袭击朝廷命官,你们这是死罪,你们要被满门抄斩……”黑衣人不耐烦举起了手,一个人影飞出,干净利落的解决了那只肥肥,而后,他不顾那些衙役的哀嚎,向他们举起了手中的剑。只在一瞬间,那些人便纷纷倒下,再也说不出话来了。雪儿吃惊的看着这一幕,他杀死自己的侍卫时情形也是如此吧,好快的剑啊。现在站着的人只剩下了这两个黑衣人,自己和雨翎。雨翎,雪儿突然想到了雨翎,此时飞鹰的剑再度提起,“不,不要,”雪儿惊呼着扑向雨翎,挡在了她的前面。
雪儿闭上眼,等着那致命的一击,但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于是她睁开眼,看到了那黑衣人似笑非笑的眼和飞鹰迷惑的眸。“自己都保不住了,还管她吗?”黑衣人不紧不慢地说着,一双大手突然把雪儿拉入自己的怀中,而他的手指,也在突然间点住了她的睡穴。“丫头,你该睡一觉了。”他喃喃地说道,一只手轻轻摸上了她的脸。“主人,”飞鹰低低地问道:“这个女人怎么处置?”说罢手上的剑抵上了雨翎的脖子,雨翎一动不动,一双眼探寻似的望着雪儿,眼睛里蒙着淡淡的雾气,掩盖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而被称为“主人”的黑衣人则一直注意着怀中的人儿。他头也不抬的说道:“把她和那个小丫头放在一起吧。”他手中多一个人,就多了一个可以威胁她的筹码,看来以后会很有意思的。
夜晚,一间废弃的小屋外,立着一个人,一个挺拔的男人。可惜的是,他戴着面罩,无法窥见他的真容,只见他露出一双摄人的眸子,在黑夜的映衬下显得妖异无比。“主人,”飞鹰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低的说道:“京城那边来信了,要你迅速了结此事。京中发生了一些变故,要求我们加快计划并迅速回京。”黑衣人哼了一声:“知道了。那两个丫头现在在哪儿?”“她们被关在后面的马车里,有我们的人看守着。”“看好她们,绝不能让她们跑了。粮食和人丁呢,你们都凑齐了?”飞鹰面露难色:“主人,西边乃荒凉之地,粮食与人丁很难凑到。如若从外面大举运送人与粮食难免不会让人起疑。听说朝廷已经暗中关注此事了。”黑衣人听后摆摆手:“告诉父亲,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一切还要按照计划行事。”说罢便进入了木屋。
雪儿在昏迷中,感到一股清凉的液体流下了自己的喉咙,而她的唇瓣突然间很热很痒,好像有人在肆意的摩挲。她“呶”的一声转过脑袋,可那种感觉再次袭来。她不禁想抬起手,但却发现自己全身被缚以至于动弹不得。她努力睁开眼,然而眼前却一片漆黑,仿佛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的眼上。而那个慵懒戏谑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的郡主,你醒了?”一双大手,此时正在她的身体上肆无忌惮的横行,该死的登徒子,她努力想甩开那双肆无忌惮的手,但却被他越箍越紧。她不禁懊恼得问道:“既然知道我是郡主,却不知道冒犯郡主的罪名?”那个声音依然慵懒着:“那又如何?”他的脸旋即对上了她的,滚滚热浪让她无处可逃。“想要解毒吗?”他低低的问道,声音里带有一丝期待。雪儿努了努嘴:“不想。”这个坏蛋会好心为自己解毒吗?肯定要提某些令她不堪的条件,哼,我苏雪儿才没那么笨。“如果我一定要为你解呢?”他握着她的力道不由得加重,声音里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雪儿把头扭了过去:“死也不要。”“好,那你就等着一波波的毒发吧。”说完,他松开了她,跳下床去,狠狠地瞪了雪儿一眼。没人,没人在中了金线毒后还能活命,纵然不死还能支撑那么久,这丫头不能不说是个奇迹。自己刚才给她灌了些解毒的药水,可以维系她一个月的生命,但她的生机已经不多了,如若半个月之内不给她解毒,那么纵然有金线草,也救不了她的命。解药在我手上,普天之下,能救你的只有我。丫头,等到你被万蛇噬心的时候,你就会来求我了。然而,当他想带上面罩的时候,一股若有若无的暗香袭来,糟糕,他大骇,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意识逐渐模糊,随即倒了下去。
黑暗中,一娇小的身影跳进了房间。在割开雪儿的束缚后,她掏出一个小瓶,在雪儿的鼻间晃了晃。雨翎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嘴角上挂着一丝微微的笑,虽然这些人武功极高,但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她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小瓶。里面装的是她特配的药粉,只需一点就能让人睡上好半天。此刻,躺在床上的人儿呻吟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在感到自己身上的束缚被去除之后,她不禁望向四周,直到她看到微笑着的雨翎和在卧在雨翎脚下的黑衣人。雨翎看她愣在那里,开玩笑地说:“郡主殿下,难道你还想留在这里不成?”雪儿一怔:“是你……”雨翎吐了吐舌头:“我的迷药只能维持几个时辰,郡主殿下,如果你想留在这里的话,那我就先走了。”雪儿自然是想要离开这里的,尽管她对雨翎有些顾忌,但跟她走绝对比跟这个可怕的男人在一起要好。看到雨翎离开了,她也提着裙摆追了出去。
雪儿出了木屋后,躲在草丛里的秀云急忙迎了上来,随即跪倒在雪儿面前:“郡主。”她委屈地叫道:“奴婢,奴婢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了。”雪儿摇了摇头,秀云的憨样让她着实心疼:“他们没有为难你?”想起那日离去时黑衣人说的话,她的心里就为秀云揪紧。秀云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小脑袋,细声说道:“郡主,托您的福,秀云这几日过得还好。”两人正在叙旧,雨翎的小脑瓜又再次冒了出来,面带喜色说道:“喂,我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她说的眉飞凤舞,那两人却不知她刚才去找了那些黑衣人的坐骑,在它们的食物里加了些睡眠的药粉。这下子,纵然那些黑衣人醒了,也追不到她们了,嘿嘿。雪儿和秀云再次坐进了来时的那辆马车,马车里还是原来的摆设,并没有变动多少。看来这些人对她们的财物并不感兴趣。脱险后的秀云一句话都不说,闭着眼睛坐在雪儿的身边,仿佛有心事般。马车里徘徊着沉闷的气息,闷得让雪儿无法适从。雪儿无奈的掀开帘子与正在驾车的雨翎坐在了一起。良久,她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雨翎头也不回的回答:“当然是去忘忧山为你解毒了。”雪儿好奇的昂起小脑袋:“你就不怕他们报复?”雨翎嘴角轻轻挂起:“你救了我和我们村子里那么多人的命,祖先教育我们滴水之恩,涌泉报之。我们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的恩情是一定会还的。”其实,她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报恩,在雪儿挺身而出赶走衙役的时候,在雪儿为她挡住那一剑的时候,她的心中就对雪儿产生了莫名的好感。有些人,并不像师傅所说的那么坏吧。
晨光渐渐露出,雨翎的马车也随之停了下来。车里的秀云挣扎着眼皮从帘子里往外看,然而却看到雨翎那特小号脑袋正对着自己。雨翎看了她一眼:“秀云姑娘,你该下车了。”“哦?”秀云张了张嘴巴,听雨翎继续说道:“前面就是忘忧山了,你跟我们上山凶多吉少。从这里下去一直往北走两个时辰,你就会看到一个小小的村落,这几天你就在那里落脚吧。过去后记得去找我的婶娘,告诉她我一切平安。”秀云直直地看着雪儿,发现雪儿的眼光里竟有首肯之意,她的眼睛里立刻白光一片:“郡主……”雪儿摇了摇头,忘忧山的恶名她已不是第一次听说,这次能不能回来还是个问题,何必再拉上秀云去送死呢。她轻轻地笑道:“丫头,你在那里待上半个月,等我们回来后,就会去接你了,好不好?听话拉,还不快走?”雪儿的话语软软的,怎么听怎么像哄小孩,但雨翎却听出了话语里的伤感,秀眉不禁一皱。
在雪儿的威胁和软磨硬泡下,秀云终于下车了,马车继续向前行使。然而马车上的人儿所没有注意的是,落在后面的人儿眼里一片悲伤,喃喃地说道:“郡主,你又抛下了我。”马车扬起的风尘吹来,打在了她的身上,却打不散她眼中浓浓的惆怅。
一路上,雨翎和雪儿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很久,雨翎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沉寂:“他们会好好照顾她的,你这么做也是为她好。想必你也不想看她出什么意外吧。”雪儿叹了口气,是啊,前有虎穴,后有追兵。何必呢?“雨翎,”雪儿缓缓开口道:“你也该走了吧。”雨翎依然笑着:“我已经得罪了他们,怎么能全身而退呢?再说丢下你离开,我更会被乡亲们唾弃。”雪儿听了这话,竟有点哽塞,心中对雨翎的好感又进了一分:“那你娘不会担心吗?”“娘”,雨翎念着这个久违的字,握着马缰的手竟然有点颤抖:“你是在说我邻家的大娘吧,她知道我会没事的。”“哦,”雪儿轻吟了一声:“我以为她是你娘,她对你很好。”雨翎继续赶着马车,此刻的她没有说话,然而,有什么东西却从她的眼里悄悄流下,微露的晨光照在她的脸上,发出晶莹的光彩,仿佛那是一串串珠子。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各位朋友前来捧场《雪花飘,红颜落》是偶构思已久的文,今日发了过来,呵呵这篇文章是偶曾经做过的一个梦,梦醒了,却记得更加清楚本文正文不会加V请各位放心阅读
忘忧老人
雨翎驾着马车走了很久,久的依偎在雨翎身上的雪儿再次闭上了眼睛。这个旅途对她而言很不错拉,虽然雨翎不爱说话,但跟她做伴绝对比跟那个木头做伴要好。两人在交谈中,对对方的身份家世都有了一些了解。谈着谈着,两人竟然成了好朋友,雨翎也就把喊“郡主姐姐”时的“郡主”两字去掉了,直接喊雪儿“姐姐”或者“雪儿姐姐”。然而,当雪儿讲起自己的家人并且追问雨翎关于她家人的事的时候,雨翎脑袋偏了偏,良久,她缓缓说道:“我以前是住在那个小村子里的,那时的村子里有二三十户人家,人们过得日子悠然自得,邻里之间相敬如宾。然而,十几年前,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人经常去村子里抢东西与捉人,村里的青壮劳力很多都被抓走了。到最后,官衙甚至也参与到这些人中,他们在村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在我四岁的那年,爹娘将我急急忙忙送到了忘忧山里,与母亲的师傅,也就是我的师公住在了一起。爹娘在放下我后就匆匆离开了,那一天,师公望着他们的背影,叹息了好久。从此,我每天都祈祷,祈祷爹爹娘娘可以来看我,可是他们却再也没有回来看我。
当我长到十岁的时候,师公耐不住我的纠缠带我下山,我趁他老人家不注意,偷偷的跑回了村子,村子里比我离开时荒凉了多。没有往日邻家的欢声笑语,却听到了爹娘的噩耗。原来爹娘将我送到山里后没多久,就有群穿着衙役衣服的人前来搜村。这群人不像以前来的人那样粗鲁无序,他们很有秩序的站着,仿佛在等待什么人。很快,一个蒙着脸的男人站了出来,指名要见我的父母,否则就大开杀戒。在与那人对峙一段时间后,爹爹拉着娘亲的手出来了,他提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妻子及全村人的平安。得到蒙面人的承诺后,他掏出匕首刺向自己的腹部,而我娘则抱着爹爹的尸体,落泪起来。那坏人伸手前来拉她,她却趁那人不注意,伸手劈向自己的天盖穴,速度快的让人来不及挽回。他们之后便被合葬到了一起。后来村子里的人能跑的都跑了,只剩下了几家孤儿寡母的在那里守候着,等候着她们一直思念的亲人。”说道这里时,雨翎的眼泪不可遏止的流了下来,一时间,她的身影竟是那样的瘦弱与孤单。雪儿不由得靠紧了她,风轻轻吹过,吹得林子里哗啦啦的作响,风慢慢紧俏了起来,林子里呜呜的,就像是女人的哭泣。
马车继续行着,直到一处山脚下停下了。雨翎轻轻地推着雪儿,告诉她她们已经到了忘忧山脚下。雪儿揉揉惺忪的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又大又陡峭的山,大的望不到边,峭的无路可走。这就是传说中的忘忧山?雪儿疑惑地看着雨翎,仿佛感到了她的疑惑,雨翎跳下了车,向雪儿伸出手:“这就是忘忧山了,只要进入山中,我们就安全了。”
忘忧山一点都不让人忘忧,雪儿边走边忿忿地想。以前她也爬过不少山,但从来没有一座山需要这样爬上去的。她和雨翎转了一大圈才找到一个可以称之为“路”的小路,但没走多久小路就出现分叉,走一段后再次分叉,岔来岔去都快把她弄晕了。敢问世间还有比这更郁闷的山路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至少雪儿的心里是这么想[奇+书+网]。也不知走了多久,雪儿的头开始发晕,全身的重量似乎都压在了脚上,好重啊。雪儿捂着头,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为什么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当雪儿的小脑瓜即将亲吻大地时,一个人影似乎从旁边闪了出来。紧接着她就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里,伴着淡淡的桂花香。
“师公啊,她还要睡多久?”雨翎甜甜的撒娇般的声音在雪儿的耳畔响起,此时一滴清露滴到了她的嘴上,好舒服啊,雪儿本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随后一苍老却宏亮的声音响起:“看到了吗?她的舌头还能舔,说明她快醒了,真是,我的药什么时候不管用啦?”随后雨翎呵呵的笑声传了进来,好像是一场不能错过的好戏啊,雪儿努力的睁开眼,看到她的眼前闪着一大头和一小头。小头不用说了,自然是雨翎,而那个大头,此刻正在笑眯眯的看着她。只见此人头发花白,留着很长的花白胡子,穿着很像山里的樵夫,精神却很矍铄。见到她醒来了,老人抬起了身子,笑眯眯地摸着胡子:“丫头,故地重游的感觉不错吧,见到我这个熟悉的胡子爷爷,你是不是该兴奋的表示一下啊。”雪儿摸了摸脑袋,她的记忆里好像没有这个奇怪的老爷爷啊,敢情是他认错了?雪儿的大眼向雨翎处转了转,而雨翎则摆出双手作出一副不关她的事的表情。看到两个丫头的样子,老头爽朗地笑了起来:“雪儿丫头,想当初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呢,能认识我才鬼了。不过我和你们母女也算有缘,十八年前在此救了你娘,十八年后又救了你,呵呵,你娘现在还好吧?”雪儿一怔:“老爷爷,您认错了吧,我娘?我娘并没有提过您啊。”“哦?”老人的花白胡子随风翘起,仿佛受了什么打击:“她怎么可能没提到过我?难道她没有提到过我忘忧老人的名号吗?”雪儿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眼光里撇到老人的面色黯淡了几番。老人安抚起抖动的胡须:“不可能啊,你的眉眼,和你娘的实在太像了;你脖子上戴的银链,当初就戴在你娘的脖子上,我是不会认错的;可如果她是你娘,没道理不提到我呀。”听到这话,那天明姬对她说的话又再次浮上心头,疑惑中,雪儿不禁试探着问道:“老爷爷,那您知道我娘的名字吗?”老头的手仍然在摆弄着胡须,嘴里缓缓挤出了三个字:“杜如心。”
“如心,”雪儿的脑袋一涨,这不是那个三王爷抱住自己时喊的名字吗,如心,她不禁轻吟出声:“如心是谁?”听到这话,不只是忘忧老人,连雨翎都大吃一惊,忘忧老人头痛的摸着自己的胡子,喃喃说道:“难道真是我老了,连药都弄错了?”此时,一道身影飘到了雪儿的床前,面如桃花、白衣似雪的男子正微笑地望着雪儿。雪儿努力地眨了眨眼,闻到了空气中熟悉的桂花的香甜,这下,她确定地喊了声:“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