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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61)

“有点令人不安。这些人相信帝皇本人就是神明。而非欧姆尼赛亚,或者别的什么。完全与机械教义和帝国真理相悖。”

“真的吗?”艾莎皱起了眉头。

“真的,”吉安妮说。

“你最好还是别读了。”

“我猜,”她又看了一眼封皮。“你想拿这个孩子怎么办?”

“你这是什么意思?”

“得了吧,你必须面对这个问题。孩子是跟咱们,还是跟他们?你们达成什么协议了吗?”

“这又不是基因交换合同,”艾莎说。“真的,我也没想到。”

“我不知道,你们总得交换点什么东西吧,”吉安妮幸灾乐祸地说道。“所以,这是你们私下的行为咯?”

“完全。是一时冲动。”

“她会加入咱们吗?”

“如果是她的话。要不然,他就会去教廷。”

“齿轮和轮齿啊!你甚至都没有选择性别?”吉安妮尖叫道。

“我都说了,这件事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那快告诉我,”吉安妮说。“你们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

“是在欢迎宴会之前,”她有点犹豫。“自卖自夸环节。武装大厅里。”

“艾莎!”吉安妮假模假样地说道。“就在神机的眼皮子底下。你应该感到羞耻。”她是在说笑,多半吧。

艾莎放声大笑。“人生苦短,如果你不偶尔享受一下生活,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现在,多年以后,吉安妮吉安总是会回想起那番话。现在根本就没有享受生活的时间,只有为了生存而无止境的战斗。就在孩子即将出生的时候,艾莎的那份平静的喜悦,随着她们与野狐军团的关系的破裂,变成了耻辱。她当时执意要把孩子生下来,吉安妮则对她越来越冷淡。关于这点,她很直言不讳。这听起来非常刺耳,但这就是事实的真相。尽管,在歧管里铸成的友谊坚如磐石。新生的嫌隙还是伤害到了她们两人。但是,吉安妮绝对不能接受,让帝国猎手身上携带那个军团的基因。她还在竭力抗争。然而,讽刺的是,她对于安布哈妮本人并没有私人的恩怨。她是个优秀的机长,只不过有些任性。可这是原则性问题。

艾莎把个人放在了军团之前。这一点,她绝对不能原谅。

“军团第一,”她自言自语道。“永远,军团第一。”

“机长,”娜塔蒂法尔言简意赅。“机长。前方。机长!你正在走神。”

“停下。”娜塔蒂法尔开口道,让泰坦停下了脚步。钢铁光标号不情愿地照做了。汹涌的海水冲刷着它坚实的巨足。

“发生了什么?”吉安妮吉安的注意力脱离了回忆。

“你发生了机械迷失。钢铁光标号急需引导——要不是有我顶着,它早就陷入危险了。”

娜塔蒂法尔有点自负过头了。她的目光正落在吉安妮的座椅之上。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请你亲自看一下,机长。前方。我们的路被堵住了。”

视觉馈送并没有关闭,可机长需要处理的信息实在是浩如烟海。尽管她们曾经接受过划分信息的训练,但是,她依旧必须集中精力,才能观测到泰坦的视野;吉安妮的注意力必须时刻活跃。她定睛一看。透过钢铁光标号的探测器,一道悬崖从眼前拔地而起,直冲霄汉。它是块巨大的塑钢黏合岩凝土板,微微弯曲,平淡无奇。那是殒落巢都的外壳残骸。

“请下命令,机长。”

吉安妮让钢铁光标号绕到了旁边,面朝大海。峭壁刺穿了支离破碎的新生海岸线,形成了巨大的岬角。就在金属和岩凝土的碎片周围,海水汹涌澎湃,漩涡翻腾不休。夯实的崖壁内部充满了空洞,机房和管道,被压缩成了配给罐头的尺寸。这个方向是条死路。

此刻,水位正在上升。潮头的波涛拍打着钢铁光标号。

“前进。”

“机长?”

“向下。进入大海。我们绕过障碍物。”

“海水会淹没我们的,”卡丽丝楠说,她是钢铁光标号的传音副驾驶。

“悬崖显然无法翻过。这台机械具有虚空抗性。海水无法伤到它。右转八十度。立刻。”

“遵命,机长,”娜塔蒂法尔说。

吉安妮没有进行直接输入,而是让娜塔蒂法尔去驾驶泰坦。她的思维凌驾于歧管之上,通过泰坦的视窗和双眼,以尽可能地观察前方的情况。迷雾正在散去。那道悬崖在观察孔里时隐时现。现在,如果使用人类的视觉,这幅景色就如同黑白热成像下的画面般,灰暗而又凄凉。

“执行转向。”

“控制让渡,”吉安妮命令法尔。她的思维正在逐渐深入机械连接。泰坦即将和她融为一体。她们共同迈向了大海。

海床急转直下。新生的悬崖推动着海岸线向大海长驱直入。虽然迷雾海的亚潮带地势平缓,但是大陆架的边界却近在眉睫。钢铁光标号还没有走出一百步,海水就漫到了泰坦的腰间。它在水中艰难跋涉,数千年来排放的工业垃圾全都被吸引到了它的身边。长年被阳光暴晒的塑钢已经泛黄,亡故巢都的碳化碎片则被烤得焦黑。泰坦周围簇拥着大量的垃圾。

“探测结果表明,障碍边缘已经靠近大陆架的末端,”卡丽丝楠说。

“我们看到了,”吉安妮吉安说。她合上了双眼。泰坦成为了她的主要感觉输入。钢铁光标号的单纯灵魂已经与她合二为一。“继续前进。”

水位已经涨到了泰坦的头颅。悬崖似乎根深蒂固。污浊的海水拍打着战犬的吻部。起伏的浪花则抚摸着它的视窗。

“密封大气通风口,”吉安妮下令道。“准备冷却系统,以抵御密度变化。”

汹涌的波涛正在冲刷着它的窗户,一浪更高过一浪。装甲玻璃的顶部尚处于透明的空气之中,可其余的部分则俨然是一幅水下的视野;液面泾渭分明,一清二楚。接着,仅存的空气也荡然无存。泰坦一头扎进了水面下方,只有战犬的背部曲线还漂浮在水面之上。

海水取代了冷却系统里的空气,反应堆的轰鸣声也随之发生了改变。余热的微光产生了滚滚的呼啸蒸汽,又随着被完全淹没而气息奄奄,变成了一个个水泡。现在,泰坦完全已沉入水下,它必须俯身前倾才能抵抗洋流的冲击。

“正在接近岩架的边缘。前方水深为九百三十米。还会继续增加。”卡丽丝楠说。

“我知道了,”吉安妮吉安答道。这浑浊的海水甚至连红外线都无法穿过。她被迫依靠高强度的声纳以观测路况。随着每一次脉冲的爆发,海底的等高线都会掠过她的脑海。海床在巢都的重压下弯曲变形,隆起的山脊难以逾越。而无数的废墟碎片则使得情况更加恶劣。钢铁光标号却缓缓推进,介质的变化对它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在海水中,机械的行进显得更加耀武扬威,神气十足。它的头颅停止了前后摇摆,而是直直地指向了前进的方向。泰坦运动的整体感觉都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