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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105)

他清了清嗓子:“小花姑娘是不是捂错了?”

易然下意识分出一只手,把他的嘴也盖了个严严实实。

屋中有片刻诡异的僵持,不过这一局面并未持续多久,很快院中响起了二当家粗嘎的声音:“大哥,咱都让人当傻子坑了,您倒是赶紧出个主意。”

他一面说,一面跨进屋门:“大哥,您这是…”

绕过屏风,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双眼瞪得溜圆,愕然张着嘴,一把络腮胡抖了几抖。愣怔片刻,他手忙脚乱地后退,其间被屏风腿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在屏风上,木质的屏风本就不太结实,被他的重量一压,摇晃了几遭,吱呀一声朝易然的方向倒去。

傅铮下意识想伸手去挡,手伸到一半,忽然想起二狗徒有一身蛮力,连最粗疏的功夫都不会,决计不会有这般身手。思及立在一旁的二当家,他硬生生收回手,转而去拉立在旁边的易然,拽着她一起扑倒在浴桶中。

浴桶本就狭小,两人几乎贴在一处,屏风贴着傅铮的背砸下来,整个罩在了浴桶上方。

二当家似是受了极大地惊吓,直挺挺立在原地,半晌,从喉中挤出“啊”的一声惊呼。

傅铮皱了皱眉,忍着背上的剧痛去推压在上头的屏风。二当家怔怔瞧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同手同脚地跑过去帮忙,扶到一半,手下一哆嗦,险些又把屏风给砸回去。

傅铮把易然捞起来,她呛咳几声,同样震惊地挤出了“啊”的一声惊呼,手忙脚乱地朝浴桶外爬,由于太过慌张,接连滑回去好几次,才勉强扶着浴桶站稳。

值得欣慰的是,小花姑娘此番终于捂对了地方——她拿两只手交叠着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傅铮叹了口气,从屏风顶上拽了件外袍下来,朝易然的方向兜头扔去,而后又拽了件袍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二当家捂着心口缓了半晌,也不晓得到底缓过来没有,不过终于有了些动作。他继续往后退,又装翻一只茶壶后,终于退到了门口。

倚着门口做了几次深呼吸,他终于找回了些神志,张了张口:“大…大哥,你…你忙。”

傅铮清了清嗓子:“端王的事我听说了,此事他们办得忒不厚道,叫弟兄们去卧牛阁,我随后便到。”

二当家慌忙摆手,语无伦次道:“银子的问题放一放也不打紧,您先忙,我这就走,这就走。”

转身之际,他险些被门槛绊倒,贴着墙根踉踉跄跄溜了。

傅铮:“...”

他背着身对同样没缓过神来的易然道:“你且在屋中等等,我叫人给你送件干衣服来。”

孰料刚抬步欲离开,手臂被人紧紧拉住。傅铮愣了愣,随即听易然道:“大人,命的事是大事,咱得先把这事解决了。”

傅铮:“...”

傅铮追悔莫及地想着,若他提前同易然讲了今日的计划,今晚之事或许是可以避免的。今日来的人并非是端王的手下,而是他请江阴县令着人假扮的,而至于真正的端王手下尚被拖在山脚下的江阴县城。

按照傅铮原本的计划,江阴县令的手下会在今晚将二狗带走,而后秘密送至京城。而他则会在明日率领山匪们杀去山阴县,将端王的手下一窝端了。他这几天都在忙着布置联络,是故没来得及说给易然。

听完傅铮一番话,易然终于放下心来。命的事解决了,她打了个喷嚏,后知后觉地想起方才发生的事。

她的脸腾得红了起来,谴责地瞧着傅铮:“你沐浴都不锁门的吗?”

傅铮:“...”

易然继续苦口婆心:“大人,你是不知道世道险恶。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

傅铮赞同地点点头,含笑瞥了她一眼。

易然望着他揶揄的目光,这才想起傅铮面对的险恶世道好像正是她自己。她掩饰般咳了几声,岔开话题:“你明日要率众去山阴县?”

傅铮摇头:“明日端王的人会出城上山,在城外埋伏着等他们便可以了。”

易然点点头,又揉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傅铮起身道:“我先去卧牛阁了,等会儿让人给你送衣服来。”

易然正思忖着如何结束着尴尬的局面,听得傅铮要走,松了口气,殷勤道:“您快去忙吧。”

话毕,想了想,又敷衍地补上了一句:“千万保重。”

傅铮:“...”

他举步走到门边,顿了顿,开口道:“明日事情结束后,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易然支棱起耳朵:“去见谁?”

傅铮极轻地笑了一声,并未回答,只嘱咐道:“是位故人,记得梳洗一番。”

易然挥手目送着傅铮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心下狐疑。傅铮这言语之间,怎么有种见家长的意味。

今晚月色很好,星星稀少。易然对着大好夜色,再一次失眠了。

21.

他慌了

一个时辰前杀伐果决运筹帷幄的……

第二日,傅铮在晨光微熹之时率领一众山匪埋伏在牛头山脚,两三个时辰后,果然等到了途经此地的端王手下。

江阴县令做事当真靠谱极了,昨日来卧牛山带走二狗之人的装束与端王的人几乎一般无二。二当家甫一见打头一身玄色皂衣之人,“唰”地抽出刀来,倒喝一声,怒目圆睁,领着身后的小弟们杀将上去。

为免引人耳目,端王此次派来的人并不多。按照他的设想,这厢已经同山匪们商量好了,只要把银子送过去,把人带回来,这事便算圆满完成了。

打头的玄衣男子瞧见一众山匪杀将上来,愣怔了半晌,才仓皇拔出刀来。一众山匪虽没受过什么专业的训练,但人人心中憋着一股鸟气,冲杀起来分外生猛。正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不多时,端王的人便被撂倒了七七八八。

玄衣男子的手臂被砍了两道口子,汩汩往外渗着血,眼见情势不妙,他扬手打了个手势,欲率手下撤退。群匪如撵兔子般追了四五里,这才鸣金收兵。

逃至谷口,玄衣男子长舒口气,瞧着身后两名负伤的手下,咬牙道:“待我回去禀了端王,定要将这土匪窝彻底端了,将那什么二当家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以报今日之辱。”

他正骂骂咧咧朝外走,忽听得后面响起道似笑非笑的声音:“张五,有些日子没见,你怎么沦落到如此田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