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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95)

日军迅速占领了济南医院、济南报社等地,并用沙袋筑起堡垒,设置活动电网,不许华人接近。

人称“狗肉将军”的张宗昌哪里知道日本侵略者的狼子野心?反而觉得日本人“够朋友”,傻乎乎地将福田彦助及手下将领请到家中赴宴,珍馐罗列,推杯换盏,还把他的几房妖艳的姨太太全都叫来侍候作陪。

正喝得酒酣耳热,参谋长金寿良忽然来报,说北伐军已占领济南门户万德,胶济铁路也被截断。

张宗昌闻讯,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忙向福田彦助求援。岂料福田彦助将金鱼眼一翻冷笑道:“大日本皇军只管驻地防守,不干涉中国内政!”这家伙不但不帮张宗昌的忙,反而对他的四姨太动手动脚,肆意调笑。张宗昌气得直想骂娘,但又惹不起日本人。一时间手足无措,浑身冷汗。

参谋长金寿良见状哭笑不得,但形势迫在眉睫,不容再加延宕,便上前小声劝道:“大帅,北伐军已攻进济南,我看还是归隐扶桑吧!”张宗昌见大事不妙,赶忙结束筵席,命令家眷尽快收拾金银细软,带着姨太太们,坐上挂着日本国旗的小轿车,连夜逃离济南跑到烟台,后乘船经大连亡命日本去了。

张宗昌退走逃亡,北伐军于5月1日占领济南,任命战地政务委员会外交处主任蔡公时兼任山东特派交涉员,负责与日本驻济南领事署联系交涉。

国民党当局接管济南后,多次声明保护外侨,要求日本政府从济南撤军。随后,蒋介石率众视察济南军情,发现日本军队在许多路口修了防御工事,摆出一副荷枪实弹的临战架势,又见遍地都是日本散发的传单,落款是“日侨义勇团”。

传单中写道:

“济南一处,中外杂居,战线缩小,有所扰乱,良民恐慌。日军临此,固期保护日侨,而日侨混在华境,日军保护之法,不得不选择中外侨期一并而护,实为常法。本日纬十一路日侨万屋商店、大马路日侨山东仓库会社、二马路航空处,纬十一路总监部制造处等,流氓便袭掠一空。日军治扰,流氓误损其命,诚可悯也。由来日军不放空弹,不用空喝,无论中外不逞,若有接近日军所守地域,非有预先派人表示诚意,不然枪杀不论。特此布告。”

陪同蒋介石视察的蔡公时气愤地说:“济南商埠本是中国领土,日本竟敢公然出面声称保护,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蒋介石见日本人骑在头上拉屎,也非常生气,便问道:“传单中说‘流氓误损其命’,是指什么事情?”

蔡公时说:“今天早晨,有个叫宋占光的饥民,到纬十一路中国人开设的一家食品厂内拿了点吃的,被日本兵看见给打死了!”

蒋介石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便对蔡公时说:“请日本驻济南领事来司令部见我。”

第二天,即5月2日,日本驻济南领事西田畊一偕日军参谋应邀而来,蒋介石正面提出要求说:

“贵国士兵在济南市区筑防御工事,实是引起我国人民之恶感,易招纠纷。为防止意外冲突,请贵军先行撤除一切防御工事。”

西田畊一当即回答道:“总司令言之有理,我军马上照办。”当天晚上,日军在济南马路上建的防御工事就被拆除,日军撤回了原驻地点,济南城内顿时不见了日军巡逻车的踪影。

蒋介石喜不自禁,以为日本人给了他好大面子,岂知日本早已视满洲为日本第二故乡,视山东为第二满洲。为实现日本内阁决定的第二次出兵山东的计划,日军第六师团司令福田与第十一旅团司令斋藤多次密谋,故意装出接受蒋介石要求之态,麻痹对方,进而导致了“五·三济南浩劫”的发生。

1928年5月3日清晨,济南城内各处商店相继开门,市面熙熙攘攘,一片太平景象。不料在上午9时许,北伐军一名徒手士兵经过日军警戒区时,突然被打死。随后,北伐军的一支小部队前往基督教医院的时候,日军又突然开枪,与此同时,又向北伐军第四十军第三师第七团的两个营发起攻击,北伐军损失惨重。

随即,北伐军的第九十二师、第九十三师奋起还击,立即制止住了日军的气焰。日军指挥官福田彦助见事不好,急派佐佐木去会见蒋介石,并威胁说:“如不停火,中日将全面开战。”

蒋介石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便派出10个参谋组成的传令班,分头到各部队传令,对日军停止还击。

随后,蒋介石派外交部长黄郛到侵华日军司令部交涉。

谁知道黄郛到了设在正金银行的日军司令部,福田彦助却避而不见,只派他的参谋长黑田出面。黑田蛮横地提出,北伐军必须立即停火,退出日军警戒区。

黄郛回来后便向蒋介石汇报,蒋介石摇头叹气。自身不硬,哪敢打铁?为顾全大局,只得严令北伐军不许还击。

但是日军却得寸进尺。一面以武力将商埠区的北伐军全部缴械,一面派部队占领设在济南铁路局的外交部长办公处。

堂堂外交部长,号称“隐身仙人”的黄郛及其卫士都被缴械,乖乖退出了办公处,迁往北伐军总部办公。

事情也是凑巧,正当中国派人与日本人交涉时,恰有两个日本兵被流弹打死。这下,日军可算是找到了挑衅借口,随即大举向中国军队驻地进攻。不论官兵,见人就杀。

一时间,整个济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哀声动地!中国军队有多达7000余官兵被迫缴械。

但蒋介石仍下令不准抵抗,只命战地政务委员会外交处主任蔡公时前去交涉,要求日军迅速撤退。

此时正在交涉署里的蔡公时,正欲出门与日本方面交涉,却发现交涉署已被日军团团包围。蔡公时只得拿起电话,要通日本驻济南领事西田畊一,询问因何发生冲突。西田畊一狡黠地回答:“不知何故互起误会,双方现在的确应该立即停战啊。”

蔡公时再派人出去,但全被日本兵开枪打回来了。全署人员被围困一天,又饿又乏。到晚上9点左右,传令兵跑来报告说:“外面日本兵在撞门呢!来势凶猛,怎么办?”

蔡公时略一沉吟,随即决定:“开门,让他们进来!”但还没等传令兵转身,交涉署大门已被日军撞开,20多个日本兵闯了进来,不容分说,就剪断电灯和电话线,交涉署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日本兵用手电筒照着直入寝室,说是要搜查枪械。一个穿西服的日本人首先说:“我们是为搜查械弹而来。白天被打死的两个日本皇军,肯定是你们交涉署里的人干的,你们的主管是哪位?”

蔡公时出来说道:“上午被打死的两个日本兵,确系为流弹所击,彼此不要误会。我们是外交人员,请尊重我们的身份。我们也从来不带枪支,不必搜查!”

谁知那个日本军官却一声令下,除蔡公时外,把其他工作人员全部绑了起来。日本兵翻箱倒柜,抢了五大包文件,扬长而去。

不一会儿,又来了一个日本军官厉声高叫:“我们已经查明,大日本皇军确系署中人员所枪杀,你们不交出枪弹不能了结!”

蔡公时见状万分气愤,责令日本兵释放被绑人员。日本军官恼羞成怒,命令日本兵也将蔡公时绑缚起来。蔡公时更是忍无可忍,便用日语叱责道:

“你们不懂外交礼仪,一味无理蛮干!此次贵国出兵济南,说是保护侨民,为何借隙寻衅,肆行狂妄,实非文明国家所为。至于已死日本兵,若果系敝署所为,亦应由贵国领事提出质问,则中国自有答复,何用你们如此之野蛮举止?若你们果系奉日本领事之命令而来,则由单人到领事馆交涉!”

一个日本军官冷笑道:

“你们的蒋总司令都不敢骂大日本皇军半句,都想找我们谈判,可我们没有兴趣。你的官儿有多大,再大也大不过蒋先生吧?”

说着,这个日本军官一拳便打在蔡公时的脸上。顿时蔡公时被打得鲜血直流。日本军官接着骂道:

“你竟敢辱骂皇军?!把你送到蒋总司令手里,他也得杀了你,再向大日本皇军道歉!”

蔡公时仍然是忍痛破口骂道:

“你们这些禽兽!我早就看透你们。现在我以一个中国人的身份痛斥你们这帮强盗。”

日本军官冷笑着让日本兵将他绑在柱子上,不仅拳打脚踢,竟然还把他的耳朵和鼻子给割了下来。蔡公时的脸顿时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那个日本军官原以为蔡公时会求饶,却见蔡公时虎目圆睁,大声怒骂:

“禽兽不如!此种国耻,何时能雪!中国人可杀不可辱!”

见状,交涉署的庶务张麟书、参议张鸿渐、书记王炳潭等争相痛骂。日军又先将张麟书的耳朵和鼻子割下来,再砍断他的大腿和胳膊,一时间张麟书就被残害得不成人形了。

随后,日军将蔡公时等人三人一组,拽出屋外,把他们排在墙根下竟然一一枪决了。

只有勤务兵张汉儒乘枪声一响,应声倒地,后找机会死里逃生。他作为现场见证人,写下了《蔡公时殉难始末记》。

在国家第二档案馆里,存有“济南惨案”烈士遗属上报国民政府外交部、内政部死亡烈士的抚恤花名清册。上面记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