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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第2251-2300行) (46/80)

“大爷,这怎么使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就这么定了!”

这兰乔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姑娘。打那儿以后,关栋去后跨院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几天不见兰乔就觉得生活中缺少了点什么。

每天,关栋的双脚总是不由自主迈向兰乔的房间。这姑娘像有一股无形的磁力,吸着他的脚往前走。和兰乔在一起聊会儿天,成了他每天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内容之一。他真想认她当闺女,等有了合适的好人家,就把她嫁出去。

第十四章

转了年,又到了第二年夏天。

这天午后,关栋又到后跨院找兰乔聊天。自兰乔进门,关栋就感到了一丝醋意扑面而来。昨晚,佩玉哭了。关栋说:“心眼儿咋针鼻儿大呢?人家兰乔还是个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佩玉说:“你自己肚子里想啥你最清楚,我就不多说了。可我却告诉你一句话,凭空来个水灵得能捏出水儿的大姑娘,你不觉得这件事不那么简单吗?你也是四十多的人了,凡事应当细细思量。”关栋说:“我可是拿兰乔当闺女看的,有合适的人家,我就把她嫁过去。我看林瀚铭的侄子林伦不错,我想把她介绍给林家。”佩玉说:“当真?”关栋说:“我啥时说过谎话?我这就去告诉她。”佩玉抿嘴儿乐了。

兰乔的房门开着,关栋走了进去,隔珠帘往里一望,呆住了。兰乔正仰面午睡,瀑布般的长发倾泻在枕边,圆润修长的双腿从锦被中滑出,露出两只白里露红春葱般的玉足;更让关栋心惊肉跳的是,兰乔半裸而眠,上身只穿个红肚兜儿,饱满挺拔的胸部像风光旖旎的两座春山。

这时,兰乔伸了伸懒腰,一翻身坐了起来。关栋想往外走,被兰乔叫住了:“大爷来了?”

“啊,是我……”关栋答应着,一时竟知不道怎么才好,他本来想出去的,可听到了兰乔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这双腿是怎样迈进屋子里的。

兰乔麻利地将衣襻儿扣好,然后将一碗早熬好的莲子羹放在关栋面前的案几上:“大爷,你好些日子没来了。”关栋说:“现今世道乱,买卖也越来越不好做了。开商号和居家过日子一个理儿,哪儿都得操心费力。”兰乔说:“就是你今儿个不来,我也会让蔓儿去前院叫你。今儿个是我十八岁的生日!晚上,我想请大爷你一个人过来喝杯水酒,吃顿我亲手做的饭菜。”

关栋说:“好呀,好多日子没有胃口了,正好,有件事要和你商量。需要啥材料,我让人到街上去买。”兰乔说:“蔓儿已经到街上采办齐全了,就等着露一手呢。大爷,啥事和我商量?”关栋说:“商号里还有些杂事要处理,那件事呀,晚上告诉你吧!”

“啥事?”

“晚上就知道了。”

关栋背抄手哼着小曲走了。兰乔挽起袖子,吩咐蔓儿备齐食材,为晚餐做起了准备工作。

太阳刚压山,关栋来了。兰乔换了件白色的绸面旗袍,笑吟吟地说:“你要是再不来,我就去前院找你去了。”关栋说:“我可是个馋嘴的油耗子,做了哪些好吃的?”兰乔冲门外喊:“蔓儿上菜!”

蔓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两人盘膝坐在炕上,兰乔指着炕桌上的菜挨个儿介绍,这是东坡肉,这是佛跳墙,这是马蹄鳖,这是牛尾狸……关栋看得眼花缭乱,这哪儿是什么美味佳肴,分明是一桌完整无缺的艺术品,使人不忍下箸。

关栋指了指佛跳墙:“这道菜因何叫佛跳墙?”兰乔说:“相传清代有几个秀才,一天团聚菜馆,吃遍百味,觉得有些厌腻,主人端来一坛菜,揭开坛盖,顿觉满屋异香,秀才们食欲大增,当即询问菜主人,得悉这菜尚未起名,一人便乘兴吟诗云:‘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因此菜奇香异味,使得佛也不得不跳墙来寻食,佛跳墙由此得名。”关栋听得兴高采烈,又指着马蹄鳖和牛尾狸:“这两道菜又有啥讲究?”兰乔说:“这是两道徽菜,早在南宋时,就已是烹制山珍野味闻名于世的菜肴了。古诗云:‘沙地马蹄鳖,雪中牛尾狸。’说的就是这两道菜。再尝尝这酒香不香?”

兰乔将酒坛打开,给关栋的酒盅满上,然后自己倒了一盅:“品品,这是啥酒?”关栋端起酒盅闻了闻,脸上渐渐露出一丝笑意:“如果我没猜错,是山西的竹叶青!”

“大爷真是品酒的行家!也难怪,关家本是烧锅。没错,山西竹叶青!”兰乔说到这儿望着关栋粲然一笑:“大爷,兰乔十八年来没有今儿个晚上这么高兴,咱们干了这盅酒。”

关栋想,兰乔不仅是个美人儿,也是千里难寻的才女呀!三盅酒下肚,兰乔脸上涌现两朵桃红,更加娇艳可人。

“大爷,你不是说,晚上有事和我说吗?”

“我想,还是给你找个合适的人家,我也放心了。我看你和林伦挺般配的。”

“大爷,我不想。”

“为啥?”

“我现在还不想个人的事。我爹妈和陈伯伯刚刚过世,我怎么能……”兰乔说到这儿,竟滴下泪来。

“兰乔,那就不嫁,过了孝期,再说。”

“大爷,其实我……”

“你想说什么?”

兰乔将自己和关栋的酒满上:“大爷,你对兰乔这么好,兰乔敬你三盅!”兰乔说着,连喝了三盅。

“你想说啥?”

“大爷,我……”许是酒的作用,兰乔的脸红到了颈根。

“想说什么就说!”关栋将一口佛跳墙放进嘴里。

兰乔再次将一碗酒喝下,轻声说:“大爷,其实,我喜欢的人是……你!”

“胡说啥?你就是我闺女。”关栋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兰乔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大爷,我知道你这样想,可我,却拿你当男人!我不管你咋想,我就是这样想的。”兰乔说到这儿将头埋在胸前。

“这咋行?听我的,嫁给林家!”

“不,我不!”兰乔说着,扑倒在关栋怀里。

一缕幽香从兰乔身上溢散开来,关栋将兰乔往外推。兰乔说:“大爷,你是我一生之中遇到的最好的男人。没你,就没兰乔的今儿个。兰乔的一切,都是大爷给的。兰乔无以为报,只有一个身子。”兰乔说着,将散发着年轻姑娘特有的肉香的嘴唇轻轻地迎向关栋,关栋再也不能自已,将兰乔拥在怀中。

兰乔白嫩的胴体横陈面前的时候,关栋恍若梦中。他想起了十五年前,在雨后的茅屋中和孟仲春的那一刻。虽然,当年理智战胜了情欲,他和孟仲春没到一起。这些年,孟仲春在他的记忆深处仍然那么鲜活。他不想像当年一样过于理智,以至于现在仍然引为憾事。

就在关栋即将和兰乔在一起的时候,兰乔突然推开他:“大爷,现在不行……”关栋说:“兰乔,我一定要好好对你。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你好,我得给你个名分……”

“大爷真好,我想,过了孝期,再把身子完完全全地交给你……”

“我答应你!”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大爷,我好幸福哟!”兰乔说着,亲了一下关栋黝黑的脸膛,依偎在了关栋胸前。

这事儿很快传到了佛拉娜、关殿臣和朱七巧耳朵里。佛拉娜听后看起来没什么大反应,倒气坏了关殿臣和朱七巧。这天一早,他俩将关栋叫到面前。

关殿臣说:“你可是两个儿子的阿玛了,有妻有妾,还不知足!”朱七巧也说:“知足才能常乐。你纳佩玉把我和你阿玛气坏了。”

关栋早做好了挨训准备。他不满当初父母非让他弃玺玉娶佛拉娜错过孟仲春。他甚至怀疑,玺玉和孟仲春被绑都是有预谋的,正因为如此,他才纳佩玉为妾。如果说,佩玉的出现,如同阴霾里露出了那么一条小小的明亮的光线,兰乔的出现,就是阴霾尽去,艳阳高照了。当他看到兰乔第一眼,似乎就预感到将来会发生些什么。他知道,他和兰乔的事如果公开,肯定引大家不满,可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我活了大半辈子了,我知道我要的是啥!”关栋表明自己的态度。

关殿臣说:“你纳佩玉我还没消气呢,这又出来个兰乔。你让我和你额涅这两张老脸往哪儿放,你让我咋面对你的阿布哈(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