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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801-1850行) (37/98)
第二天只有包天擎一个人来,带了朱山猿的口信,希望刘戈青以保存生命为第一,刘戈青写了一张纸条给包天擎带给朱山猿,表示自己不会以任何条件换取个人安全。纸条由朱山猿带到重庆,交给戴笠。1940年1月10日,戴笠见到朱山猿,下令将刘戈青的字条当作教材来教育各种训练班的学员。刘戈青坚决拒绝投降,朱山猿深入险境看望朋友,戴笠把这种行为称之为“我们集体的侠义之举,我们将为之自豪”。
戴笠评论道:
“这是对军统和同志的一片赤胆忠心,这种大义凛然的精神连李士群这等叛逆也为之感动。”
之后,李士群让刘戈青住在汪精卫在76号曾经住过的房子里,每天好酒好菜地招待。此时,原军统上海区的“同志”林之江和万里浪也成为76号的红人,林之江当了特工总部行动总队总队长兼第一行动大队队长,万里浪是第四行动大队队长。李士群也让这两位来陪同喝酒解闷,劝诱他。想待以时日,慢慢软化他。据说这万里浪是戴笠的学生,是受命打入76号的。这林之江是戴笠在黄埔军校六期的同学,进76号比万里浪更早,所以伪职也更高。不知他们见面如何谈?还能谈点什么?刘戈青会不会问林之江当日为何回避不给枪?这些,我们如今不得而知了。
当然,刘戈青绝不会在76号的酒席上打听林之江和万里浪之所以向大倭国投降的原因。他们之间即使是有话要说,也只是一派酒后胡言。我们听不到,也无话可说。
这刘戈青能在不失人格国格﹑公开表示不放弃抗日立场的前提下,与汪伪特务周旋,其大智大勇,堪称一流。
日本特务机关听到杀陈箓的主犯被拘捕,几次派人来要人,李士群都没有答应,总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王天木听说刘戈青没有透露任何有关利用他作内应而去谋杀汪精卫的线索,这才现身和陈明楚一起去看望刘戈青。
就在这时,军统对76号实施报复。由军统特务詹森杀了大汉奸及青帮头子季云卿。季云卿是青帮大佬,李士群﹑吴世宝及76号内许多人都拜他作老头子。杀季云卿,无疑是狠狠地打击76号的嚣张气焰。刺杀季云卿的事,我们在他处叙述。
刘戈青和陆谛被关进76号之后,住在76号及附近的叶吉卿﹑杨淑慧﹑佘爱珍﹑钮美波﹑沈耕梅﹑张劲庐﹑陆琦等太太团成员们听说一对帅哥靓女自投罗网,都跑来看。胡寿楣也被叶吉卿带了进来。太太团的女人们中有人认出陆谛原来就是著名的大新公司的毛线美女,就不禁感慨:
“连羊毛西施都是重庆的工作人员啊。”
李士群对刘戈青越发佩服了。
这刘戈青神了,既能使这么一个弱女子陆谛主动求同死,还能凭一个电话就叫来朱山猿和包天擎一同探虎穴。
难道,这就是人格魅力吗?
76号太太团的女人们更是困惑不解。
四、76号的女人们
俗语说,三个女人一台戏。76号叶吉卿领衔的太太集团那一窝女人,数不清她们到底在上海滩演出过多少场丑剧。
其中,叶吉卿是大姐大。她是发号施令的人物。建立76号特工总部中,她出的力绝不比丁默邨﹑李士群少。据说她在土肥原心目中的重要性也不低于丁默邨﹑李士群。
太太团的杨淑慧是周佛海的老婆,既然丈夫周佛海主管76号特工总部,那妻以夫为贵,自然不能小看。
吴世宝老婆佘爱珍是大名赫赫的超级女人。此时已32岁的钮美波既是日本特务头子影佐祯昭一手培养的女特务,更是上海滩著名的交际花﹑秒杀男人的重磅肉弹。沈耕梅﹑张劲庐都是76号的艳谍。沈耕梅是佘爱珍外甥女,她既是丁默邨秘书,更是叶吉卿的心腹。张劲庐是76号三处处长,按如今的说法是公关处,或是交际处。也有一说张劲庐原本是戴笠手下的女特务。就是不知道她以何种身份来到76号,也不知她如何来到76号。汪曼云没公开投靠76号前,听戴笠提到张劲庐,当时汪曼云不知张劲庐是何方神圣。大倭女军谍钮美波据说也有官衔,不过她和徐才立分管两个优待室。钮美波后来被马啸天老婆介绍给了他的妻弟,徐才立当了佘爱珍的弟媳妇。后来,钮美波作为潜伏特务,因涉嫌上海二六大轰炸及谋杀上海领导人而在1955年判极刑。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中的反角女特务柳尼娜,正是钮美波。
这些女人秉性如何?通过以下几段记载,可见一斑。
为捞钞票,叶吉卿常常鼓动佘爱珍,让佘爱珍动员老公搞绑票捞钱。对上海中国化学工业社的大老板兼总经理方液仙实施绑架,就是吴世宝的杰作。方液仙是中国著名的化学家之一。他以经营三星蚊香、三星牙膏发了财。吴世宝在绑架过程中开枪击伤方液仙,还严刑折磨拷打,导致死亡。于是强行把尸体塞进一家殡仪馆。
然后,佘爱珍通过自己的相好﹑盐业银行经理李祖莱去向方液仙家属诈钱。方液仙夫人以为花了钱就能通过李士群﹑吴世宝救得丈夫的性命,拿十万元让李祖莱去通路子。结果这十万被叶吉卿拿走六万,余下由佘爱珍和李祖莱按三万﹑一万瓜分完毕。从吴世宝口中得到的回话是他帮助方家多方侦查,发现方液仙尸体在某殡仪馆,要方家自己去领取。方家付了赎金,却只拿到尸体。
堂堂的银行大班李祖莱,既是偷人家女人的好手,又当绑架勒索的马崽。什么是男盗女娼?看看这些人就知道了。
吴世宝虽然对自己的美女老婆恭敬到极点,但也耍刀弄枪,欺男霸女。这年,扬子舞厅的当红舞女马三媛,被吴世宝看中,便诬马三媛与中统特务有关,掠来霸王硬上弓。事后养在76号对过马路的55号一所房屋里。吴世宝的这段“风流艳史”被叶吉卿的干女儿告诉了佘爱珍,佘醋性大发,率领男女众人,打上门来。破口大骂马三媛是“狐狸精”、“小妖怪”,并走上前去一把揪住马的头发,痛打了一阵。马三媛受了这样一顿毒打,乘机逃出了虎口。
佘爱珍把马三媛痛打了一顿。但她自己的头发也被马三媛抓得凌乱不堪。就开车到百乐门理发厅做了头发,顺路在百乐门商场买了东西要返回76号。静安寺巡捕房巡捕怀疑她带枪,拦住了她的汽车,强行搜查。佘当即拒绝,并威胁地说:
“我们车里就是有枪!”
那被巡捕房雇用的白俄巡捕听说对方有枪,便拔出枪叫道:
“不要动!”
佘急忙将车门拉上要逃。白俄巡捕便开枪,佘的保镖也开枪还击。
于是,由英国籍警官指挥数十名租界巡捕与之进行枪战。佘爱珍的保镖两人被巡捕房抓去,佘爱珍本人却奇迹般地毫发未损逃回。76号警务总队长吴世宝闻讯大怒,带一批全副武装的特务出动两辆卡车要找静安巡警出气,与公共租界巡捕发生大规模枪战。由于公开对打没捞到太多便宜,吴世宝就下毒手,找机会一个一个地暗中算账。接下来发生多起76号特工总部针对公共租界巡捕的暗杀事件,把那天当事的英国籍警官吓得回国避祸。此后,工部局巡捕也睁个眼闭个眼地任凭76号人员带枪进出租界。
钮美波是华俄混血人种,出生于哈尔滨而在上海长大。她受过高等教育,外表冷艳高傲却心甘为妓。她艺名“柳尼娜”又称“赛贵妃”,是十里洋场的名妓。她有东方美女的面孔和西洋人高大丰满的体形:两腿长长天门高,双曲蛇腰过渡着丰乳圆臀,身材凹凸有致,显山露水。加上她天生丽质,皮肤白嫩,妖样惑人。1939年,她就是汪伪76号特务机关的一名主要干将。她与张劲庐同在交际处,主管优待室。在76号内的两间优待室内,她从事色相色诱被捕的抗战要员。那些下水的汉奸就都经她们的调教转而效忠大倭帝国。
钮美波﹑张劲庐还有徐才立和孙国英也矫装外出诱捕和击杀抗日人员。
1939年夏天,钮美波化装欺骗西南职业妇女俱乐部主席茅丽瑛,并配合76号特务枪杀茅丽瑛。28岁的茅丽瑛当时从事义卖义捐,为抗日第一线的新四军募集军需。
1939年7月的一天,一个赌徒丈夫在茅丽瑛机构的门口虐待贫困民女,没人看得出那是一场表演。茅丽瑛喝住了赌徒,救下贫困民女。查问得知,此女名刘丽楣,表示宁愿流落户外,也不愿再受赌徒虐待。茅丽瑛收留了她。
次日,这“刘丽楣”就到了职业妇女俱乐部上班。茅丽瑛非常同情这个和自己一样有着贫困遭遇的女人,不但给了她钱买了衣服,还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她住在自己的家里。
西南职业妇女俱乐部主席茅丽瑛
由于“刘丽楣”人聪明,又有文化,而且各方面又很积极,很快就赢得了茅丽瑛的信任,俱乐部有些重要的事情也开始让她去办理,特别是募捐方面的点数等。但“刘丽楣”那微胖丰满的身材与美丽面孔的背后却总有让人感到有秘密,因为那不是贫穷人家能保养出来的。
晚7点了,“刘丽楣”劝茅丽瑛先回家。眼见四下无人,便开保险箱偷看着里边的一本文件。
茅丽瑛的突然返回使她险些暴露。
但事实上,这并没有造成“刘丽楣”的暴露。她灵机一动,连忙塞回文件并顺手从保险箱里抓出了一把捐款。
茅丽瑛于是指责“刘丽楣”不该偷捐款。
茅丽瑛收回捐款,从自身掏出仅剩下一点钱要给“刘丽楣”,说:
“我们再穷,再有问题,也不能动这些募捐的钱,这些可是前方将士的救命钱啊!”
“刘丽楣”好像是觉得自己亏心,扭身跑开了。
这个扮“刘嫂刘丽楣”的就是钮美波。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茅丽瑛的政治背景。偷开保险箱查清了茅丽瑛原来是搞抗日的,而不是简单的慈善活动或经济活动。茅丽瑛在租界组织义卖、义演,目的是为了向抗日军队提供资金支援。
向日军特务机构和76号汇报后,钮美波决定厚着脸皮出面要求茅丽瑛不要为抗日的新四军服务。
被76号杀害的茅丽瑛烈士遗体
几天后,西南职业妇女俱乐部,茅丽瑛正在忙碌着,一个穿着绿色镂空大花紧身旗袍的妖艳的女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茅丽瑛一下子认出这女人原来就是装扮成“刘丽楣”的“长三堂子”柳尼娜小姐,钮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