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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98)
钮美波劝茅丽瑛,不要再为抗日募捐了。
这遭到茅丽瑛义正辞严的拒绝。恼羞成怒的钮美波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姓茅的,你可不要后悔哇!”
果然,76号特务出面破坏。
1939年7月15日,南京路120号三楼正在举行中国职业妇女俱乐部征募难胞卫生经费之慈善义卖。下午2点,受76号差使的暴徒蒋堂清和朱木金冲进商场,肇事破坏,推倒全部柜台,损坏大量物品。被总巡捕房当场逮捕。
次日,就是1939年7月16日,《申报》详细报道了蒋堂清和朱木金破坏慈善义卖的行径。《申报》原文如下:
职妇俱乐部义卖,突遭暴徒捣毁
中国职业妇女俱乐部征募难胞卫生经费之慈善义卖,已于昨日假座南京路一百二十号三楼举行,不料至下午二时许,参观者正在拥挤之时,突有西装青年二人,步入第二商场,不问情由,将临时搭成柜台全部推倒,致有各种玩具以及玻璃瓷器,损毁不少,察之来状似系有组织者。当经该管总巡捕房得报,当饬华探长杨培生,探目冯起山,往将该两青年拘人捕房,诘悉一名蒋堂清,家住极司非而路七十六号,一名朱木金,年约十九,籍隶上海,饬令收押,昨晨解送第一特区法院刑四庭,捕房律师张师竹依照刑法三百零四条妨害自由及同法三百五十七条毁弃损坏罪,提起公诉,并陈述以上情形请究诘之。被告等供认系奉某某之嘱托,前往捣乱,惟系一时受愚云云,并延律师到庭代辩。钟推事以此种义卖全属慈善性质,被告等不应有此行动,乃当庭判决蒋堂清、朱木金,共同以强暴妨害人行使权利,各处徒刑七月……
茅丽瑛不为所动,始终不懈地为自己的事业操劳着。
到这年年底,12月12日晚7时,刚结束一次义卖的茅丽瑛下班了。她刚走到南京路,黑暗中一辆轿车内身着裘皮大衣的妖艳女人指点着茅丽瑛给另外一个男人看。这女人就是钮美波。
两人下车悄悄逼近茅丽瑛。
随着三声枪响,三颗子弹射向了茅丽瑛。凶手迅速逃离现场。这开枪行凶的就是钮美波的同伙林之江。
三天之后,茅丽瑛在医院不治而亡,年仅28岁。
报刊登载的纪念茅丽瑛的文章
茅丽瑛死后安葬于杭州南山陵园。
她生前在上海启秀中学就读和任教。为纪念她,1990年12月12日上海海关、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政府在启秀实验中学为茅丽瑛立了塑像,并在此设立茅丽瑛烈士教育基地。
不久,钮美波﹑张劲庐还有沈耕梅利用荡女的形象,诱捕了国民党江苏省党部主任马元放等三人,使地下抗战机构遭破坏。
马元放1939年任国民党江苏省党部主任。在上海公共租界设立地下抗日机构。他不知道,原来南通县长张北生改任嘉定地下县长后,就秘密勾结了76号的警卫总队长吴世宝,出卖了他们。
张北生第一次向76号告密的事是:上海市党部主任吴绍澍、江苏省党部主任马元放等苏沪地下头目在法租界白来尼蒙马浪路(Rue
Brenierde
Montmorand,即如今卢家湾马当路)新民邨9号开会,他知道这一消息,马上向76号告密。76号企图一举逮捕吴绍澍、马元放,却扑了空,会场上是人已走,但茶未凉,显然是匆忙离去,来不及收拾。这吴绍澍原本是朱家骅“团派”核心人物,是“三青团”首要分子,此时兼上海市党部主任。
不久张北生又向76号告密:马元放和江苏省党部委员石顺渊、崔步武、常牧民等秘密聚在上海福州路西藏路口的大中华饭店。由于这是公共租界地面,日本宪兵和76号要便衣秘密潜入才能抓人。为确保抓捕前能预先控制目标,他们必须先派人潜入。从张北生口中知道,马元放等四人都贪恋女色,每次聚会上海,都会从“向导社”召小姐搞三陪。这正中76号的胃口。于是决定预先派出美艳的女特务冒充妓女,缠住马元放四人。即使是日本宪兵队及76号与租界巡捕房交涉过程中造成消息泄露,也因女特务事先有准备而不至于出意外。
第二天,马元放在大中华饭店附近闲逛,正巧有一身着高开衩旗袍,身材异常惹火的妖艳少妇耸动着屁股从旁擦肩而过。马元放惊为天人,竟鬼使神差地跟着这个妖艳女人身后,直到坐落在福州路的一家“向导社”的门口,女人似乎就是这家“向导社”的应召小姐。便装的76号特务经张北生暗中指点,认识了女人身后的这位省党部马主任。
这“向导社”是钟点小姐出租机构。
那位走进“向导社”的美艳小姐就是76号的女特务钮美波。原来,李士群核实张北生情报后,就指使钮美波在饭店附近的一个“向导社”上了班。钮美波本是福州路“长三堂子”出身,对拉客钓鱼之类的勾当可谓轻车熟路。于是,她故意在大中华饭店附近游荡,施展风骚,撒饵钓鱼。果然一举钓住了马元放。见此状,76号另外两名女特务张劲庐、孙国英也化装成“向导社”的妓女,随时候命。
76号抓捕行动由马啸天为行动总负责人。马啸天本就是原江苏党部下的一名中统头目,与被捕对象个个熟悉。第三处处长张劲庐亲自化装配合马啸天。而张北生按指示先回大中华,撺掇马元放等兜好麻将搭子,入局赌钱。而后由张打电话给马啸天,假称是打给向导社叫小姐的。
心头被钮美波诱得痒痒的马元放回到住所后,与一行同僚闲谈刚才的“艳遇”。而张北生正按李士群的授意,向“省领导”建议第二天大家小聚聚,打打麻将,欢乐一下,并招几个向导来,大家玩一个痛快后再回苏北。这正中马元放下怀,于是同意。
化装成妓女的张劲庐、孙国英等女特务,也打扮得花枝招展,与钮美波一道前去应征当三陪小姐。马元放等这批人此时忘乎所以,打完了牌犹余兴未尽,带了这些特务小姐,到馆子里去大吃大喝一阵后,再带回到旅馆准备受用。不想坐犹未定,敲门声响。原来此时日本宪兵队已与巡捕房交涉妥当,与76号第二处所派的侦察特务,会同捕房人员守候在邻室,见马元放等一批人回到房里,便也一起硬闯了进去,不容分说便把马元放等人,连同张北生与三陪小姐全带到了四马路中央巡捕房(现上海市公安局所在地)。
起初,马元放等人连同张北生在内,当场一致否认自己的真实姓名与职务,捕房以姓名不符,拒绝日本人引渡。于是由日本宪兵打电话给76号,派马啸天去指认。
马啸天一到捕房,被捕者个个是熟人,所有化名自然不点自穿,无法再行抵赖了。张北生首先承认。马元放、常牧民、石顺渊以及周孝伯等都只好跟着一一承认。只有崔步武与马啸天不相识,还想凭这一点坚持下去,但已起不了作用。可是为了手续关系,当晚不及引渡,由捕房把各人分别关押,张北生及三个假向导,则由马啸天带回76号。
第二天,日本宪兵把马元放等分别引渡了出去,在四川北路日本上海宪兵队本部又关了一夜,才解到76号。
马元放等的职务与活动,都用不着多问的,不久由76号分别作了处理。马元放由李士群带他同去见周佛海,他表示不愿投伪,自甘坐牢。于是马元放被监禁在76号的南京区宁海路的看守所里,直到1943年,始允其回重庆。
要是这马主任有毅力自觉冲淡钮美波的诱惑,或许可省去三年的汪伪牢狱之灾,也就不会招来旁人的闲话。
但,人无完人啊。马元放虽因小节不拘而被捕,但终究能在生死关头保住大节,自甘坐牢而不投伪。这点,后人原谅了他。
这批76号的女人们,千万不要放松对她们的警惕。
不过,与这批女人打交道的还有另一位女子。她与那批人不一样。她是奉地下党的派遣而打进76号的。那人叫胡寿楣,是胡绣枫的姐姐。
胡绣枫夫妻有恩于李士群、叶吉卿夫妇,胡寿楣利用这点以找工作为名打入76号,探测情报,了解李士群的动态,甚至试图策反李士群。因为胡寿楣的工作,促成了李与地下工作领导人的会面,让李士群和胡钧鹤暗中为新四军做了一些事。在李世群兼伪江苏省长之际,有过上海地下领导经他们护送而安全过境等事。胡寿楣对76号的工作一直坚持到1942年底,其间一直是和李士群单线联系。胡寿楣还打入日本大使馆与皇军海军报道部合办的《女声》月刊任编辑。还因此到东京参加文化交流会议。
由于,胡寿楣和叶吉卿夫妇及太太团来来往往﹑应酬不断,还传说她定期接收叶吉卿供给的钱财,许多原先的朋友都远远避开了她。还由于她进一步当以倭军为背景的期刊编辑,并到倭国参加会议。全社会议论纷纷,被骂为汉奸。
对于她,这些是非曲直,只有历史才能给予公断。
五、吴赓恕被出卖
刘戈青不幸被捕,王天木死心为虎作伥,刘戈青的刺汪计划再次落空。
不过,刺杀汪精卫的计划还在不断地进行。就在刘戈青被捕之际,另一计划又开始了。只是很可惜,那一系列的刺杀汪精卫的计划最终都是失败的。
这计划的执行人是吴赓恕和戴星炳。他们先后被派到上海。吴赓恕也是军统高级成员,1935年至1936年间,曾接替陈恭澍担任“军统”天津站站长;抗战爆发后曾出任“军统”河南站长、“军统”广州站长及衡阳办事处主任等高级职位。
前面说过,戴星炳为刺汪的事早已来过一次上海。
1939年9月,因为德国入侵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就此爆发。中国与英法在对待德意日法西斯的立场已趋一致。军统方面再次派少将特派员戴星炳到上海来,协调军统上海区与英法两租界巡捕房的关系。同时也配合吴赓恕的行动。他们取道香港往上海。在香港,吴赓恕电邀开滦煤矿公司驻上海办事处经理许天民到港商洽,请许天民在上海作掩护并协助工作。许天民是广东番禺人,他虽不是军统特务,但却是吴赓恕父亲的朋友。许天民在上海、天津、大连等处经商多年,和上海伪市长傅筱庵有私交。
于是,戴星炳又一次来到上海。
戴星炳这次执行任务却是秘密而来的。由于汪精卫戒备森严,戴星炳、吴赓恕两人无法下手。于是吴赓恕﹑戴星炳找许天民商量。
但事情还没有头绪,许天民和戴星炳先后被日伪特务逮捕。
关于戴星炳被逮捕,有多种说法。
一位名叫魏桂龙的军统特工,曾在后来写过一篇回忆。他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