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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93)
徐常兵觉得刚才自己的分析处处在理,见潘斌质疑,他一脸懵懂地问:“潘局,我分析错了吗?”
“我问你几个关键问题,第一,凶手为什么要在强奸后杀死受害人?第二,凶手为什么要用两种凶器?第三,盖在受害人脸上的靠枕是怎么回事?”
徐常兵想了一会道:“潘局,我觉得凶手是怕受害人认出自己。我之前分析过,凶手很可能就住在附近,很大可能就住在受害人所在小区,否则,要是陌生人很难尾随受害人进入小区,毕竟这是个新小区,门卫把得还是挺严的。如果凶手是驾车进入小区,也会事先被保安拦下要求登记。所以凶手住在本小区的可能性不是一般的大!”
“继续说。”潘斌直视着徐常兵。
“第二,您问我凶手为什么要用扳手和水果刀两种凶器,我认为凶手觉得扳手不是杀人利器,于是他在刚刚控制住受害人时,就从厨房取出一把水果刀,当时他的意图是便于在犯罪时继续威胁和控制受害人。大伙想一想,凶手总不可在实施犯罪时始终高举扳手恐吓受害人吧?!侵犯了受害人后,他怕受害人报警抓住他,就在受害人颈部割了一刀,过后他见受害人没有死,又从身上取出扳手,在受害人的头上砸了几下。凶手在确认受害人死亡后,这才逃离了现场……”
“继续说!”潘斌仍盯着徐常兵。
徐常兵说:“您问的第三点,凶手为什么会将沙发上的靠枕放在受害人脸上,我的分析是,受害人是名空姐,刚才大家看过了她的照片,相貌不是一般的甜美。您再看她死后的照片,是不是很恐怖,因此凶手在杀死她后,见受害人的死相十分难看,开始怜香惜玉,随手把靠枕放在她脸上,这样他心里多少舒坦些,罪恶感也会少一些!”
听完了徐常兵的分析,潘斌说:“你回答的这三条,我最多只同意半条。这就是凶手怕受害人认出自己才杀了她。然而你说凶手来自本小区,我看缺少证据支撑,接下来我们需要查看监控、走访受害人的亲友和同事,才能得出准确的答案。”
“潘局,您的高见是?”徐常兵不服,但面对分局一把手局长,他还是压住了火气。
“至于你说的第二条,让法医大齐来回答你吧。”
大齐尴尬地笑了笑道:“徐队,您刚才的分析有点小小瑕疵。您说受害人先被水果刀割颈,然后又遭到扳手击打头部,我发现这个顺序应该反过来。”
大齐让技术人员调出死者颈部的特写照片,看了看说:“大家请看,受害人颈部的刀口处皮肉无外翻,出血量也极少,说明刀口是死后伤。如果刀伤在前,大家一定知道,伤口处会喷涌出大量血液,颈部的皮肤出于机体的应激发应,会收缩,伤口处的皮肤及肌肉组织会因收缩而外翻。反过来说,凶手用扳手砸死了死者后,由于死者心脏已经停止跳动,血管内的血液失去了压力,凶手再用水果刀割颈时,便不会有大量血液流出来,只会有少量颈部血管中残留的血液流出。现场的大量喷溅状血迹和甩溅状血迹都证实,这是扳手击打死者头部时导致的,受害人遭受扳手击打时,是活着的。”
大伙频频点头。
徐常兵是个有错就认的人,他连连说抱歉。之后他忽然说:“怪我刚才太大意,这处刀伤是典型的‘伤害加固’,说明凶手在使用扳手击打后,受害人尽管已经死亡,但凶手心里不踏实,怕受害人没有死,又从厨房内拿出这把水果刀,在受害人颈部割了一刀。”
这一次,潘斌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的来说,这是一起熟人作案案件,在受害人脸上放上靠枕,是凶手实施奸污和杀人犯罪以外的多余动作,根据犯罪心理学,这是典型的犯罪标记行为,说明凶手心里有愧,而不是什么怜香惜玉、良心发现,他在看到受害人睁着的双眼后十分恐慌,于是拿起靠枕放在受害人脸上,以遮挡其眼睛。”
已经到了夜里十一点多,刚刚成立的12.24专案组经过几轮辩论后终于统一了意见:这是一起尾随入室强奸杀人案,凶手与受害人熟悉,但关系一般,受害人不可能将其带入家中。凶手或者是受害人的一名追求者,他的求爱遭到了受害人的拒绝,于是怀恨在心,强烈的占有欲使他只能通过尾随入室的方式实施性侵。
潘斌说:“凶手在实施强暴的过程中,遭遇到受害人的激烈反抗,这也间接说明了受害人与嫌疑人相识。据我们调查,受害人性格内向、怯懦、身体单薄,这样一个刚走出校门仅半年、缺乏社会经验的女孩,如果遭遇了穷凶极恶的歹徒入室,绝大部分情形下都会乖乖就范,最起码反抗不至于太过激烈。那么只有一种情况,就是她熟悉受害人,知道他不会杀了自己,因此才拼死反抗。”
过了深夜十二点,开了七个小时的案情分析会才告结束。潘斌提出的侦察思路是:一、调取相关监控,嫌疑人从哪来?又消失在哪?二、排查受害人社会关系,特别是追求他的男性;三,对水果刀和扳手上采集到的三枚指纹进行比对;四,立即对凶手留在受害人体内的DNA进行数据分析,在平台上进行比对……
第十八章
夺命“祸根”(1)
上午6点50分,经郭斌联系,宁安分局的法医和勘察人员匆匆赶到了安康苑47号楼202室,对死者任杰的死亡现场进行勘察。
待技侦人员就位后,老国、郭斌和徐常兵一行来到了楼下。
老国疑惑地问:“徐队,你们是怎么赶到这里来的?”
徐常兵说:“是这样的,三天前,咱们高水的亲水阁小区发生了一起恶性凶杀案,一名年轻漂亮的空姐被人杀死在自己的家里,凶手的动机是性侵……”
徐常兵便把高水开发区发生的空姐被害案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老国和郭斌。
“任杰就是杀死空姐的凶手?”听完了徐常兵的介绍后,郭斌问。
“如果不出万一的话,任杰就是凶手,DNA还在在检测中,要到明天才能进行比对,过会我们先提取一下他的指纹。”
“你们是怎么把他揪出来的?”郭斌继续问。
徐常兵本想把案子添油加醋说上一番,在老国和郭斌心中留下好印象。但他忽然想到,眼前的两人可是大名鼎鼎的刑侦高手,万一说错了细节被对方发现,特别是老国,很可能当面揭穿他,到时反而弄得狼狈。
徐常兵于是说:“说起来挺简单的,一是这小子逃走时被小区的监控拍了下来,但没有人认出他,因此耽误了点时间。后来他留在凶器上的指纹竟然意外地比对成功,他是刑满释放人员,在咱们公安系统的信息库中留有指纹档案。”
“他以前犯的是啥罪行?”老国问。
“猥亵少女罪,由于猥亵多名少女,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这刚放出来不到一年。”徐常兵想了想忽然问,“国顾问、郭支队,我看任杰的死亡有很大蹊跷。”
“说说看,你有什么疑问?”郭斌说。
徐常兵忽然想到案发当天召开案情分析会时,一名侦察员说过的话,便说:“我刚才初步看了一下任杰的尸体,他的裆下流了大量鲜血,我觉得是他的作案工具被人没收了……”
“作案工具?!”郭斌和老国都不解。
徐常兵颇为得意地道:“哈哈国所,郭支队,任杰犯的是强奸罪,他那玩意儿当然是作案工具……”
郭斌觉得这个比喻非常幽默,也十分恰当,便哈哈大笑起来,然而老国却依旧一脸严肃。
老国问:“徐队,你的意思是,在你们赶来之前,就有人早你们一步,知道这个任杰是奸杀空姐的凶手,因此才来报复,阉割了他,是这样的吗?”
郭斌和徐常兵都吃了一惊,他们立即感觉这其中大有文章:“是啊,难道阉割了任杰的凶手比咱们公安都先一步调查到奸杀空姐的凶手就是任杰?”
徐常兵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惊道:“国所问的是,难道有人比咱们这么多专业警察都先查出来凶手是这个任杰?!”
“这也太离谱了吧?”郭斌补充道。
“我看,这其中必有文章。”老国说。
眼看楼上的现场快要勘察完毕,郭斌忽然说:“徐队,我看任杰的尸体还是交给你们高水大队,杀死他的嫌疑人也应该由你们来调查。”
郭斌这样说是有理由的:首先,任杰并不是杀死电台女主播朝霞的嫌疑人,他应该只是嫌疑人的朋友;其次,任杰是杀死空姐仲甜甜的重大嫌疑人,他的被杀案,与空姐被害案是一起连环案,因此交由高水刑警大队调查名正言顺。而不应该交由12.20案的专案组来调查。
徐常兵一听急出了汗,他道:“按照命案属地调查的原则,任杰死于宁安区,我看是不是由宁安刑大调查更合适?!”
徐常兵不想惹这个麻烦,上次的毒舌老太案至今还没有任何侦破的迹象,未来能否水落石出,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而眼下的案子,只要对死者任杰的DNA和留在现场的毛发等生物物证进行比对,一旦成功,空姐被奸杀案就可以完美收官。如果把眼下的“阉割”案弄到自己头上,岂不是自找麻烦,弄不好,又会像毒舌老太案一样,成了烫手的山芋,吃也吃不得,扔又扔不掉!
然而郭斌虽不是他的行政领导,却是市局刑侦支队长,他又不敢得罪,只好说:“郭支队,我看,是不是应该让我们潘局向周局汇报一下,我看还是由宁安分局负责比较合适。”说完,他用求助的眼神看着老国。
老国想了想道:“你们不用争了,我看还是宁安分局接下来吧,这起案子肯定与12.20案有牵连,还是我们调查比较合适一点。”
徐常兵一脸感激,现在他终于知道,老国黑脸的背后,有一副公平善良的心肠。
老国又转向徐常兵道:“徐队,确定任杰的DNA后,你们尽快把案子结了,加大人手继续调查毒舌老太案,我这边缓过劲就到你们高水,继续协助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