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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112)
傅英辞闭上眼,他不愿跟不坦白的人浪费时间。
沈萩扯了扯他腰间坠子,“我说实话。”
静默的空气里,慢慢晕开薄荷的味道,还有松香和墨气。
“太子归京,跟大皇子之间难免会有波澜,不管最终谁上位,我们沈家都不想成为他们争斗的牺牲品。要想保持中立还不会被人忌惮,我觉得没有比跟你成婚更稳妥的方式了。”怕他生气,沈萩忙又摆出有利侯府的条件,循循善诱道,“我们沈家有兵权,你们侯府有名望,在你弹劾得罪众人之时,我可以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对抗他们。”
傅英辞睁开眼,狭长的眸子透出一抹疑惑:“谁给你的胆子?”
沈萩:“你应该也想保护侯府吧。”
沉默震耳欲聋
前世傅英辞拒婚后跑去灵云寺出家,自然不全是为了赌气,否则他大可以采用他的极端方式,不怕死的拒绝。他那么做,应当是顾及家人,收敛了偏执气。侯府里有他在意的家人,就像沈萩有她要保护的人一样。
他们都有软肋,便该紧紧绑在一起来对抗前世的敌人。
“所以,你不是喜欢我,而是喜欢和我在一起后给与的保护。”声音清淡而又低沉。
沈萩点了点头:“我承诺给你同样的回馈。”
傅英辞笑,随后推开她站起身来,双手搭在衣襟整理了一番,头也没回走到屏风处,站定脚步。
“你着实令人讨厌。”
冷风卷进门内,伴随着喧嚣声,他沉着脸走出屋子。
傅三和傅四来不及往后看,忙小跑跟上。
沈萩捏着那枚香囊,反复思量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于他而言难以接受,毕竟两人的关系尚未稳固,贸然开口说的这般坦白,若是适得其反,想再挽回怕是要付出更大努力。
但若不挑明,他对自己始终怀疑排斥,接下来的诸事便难以推进。
沈府,傍晚用膳时,沈冒正好从宫里卸值回来。
他进门后脱去甲胄,径直绕过膳桌走向雕花铜盆架,洗了把脸忽然水淋淋地探出脑袋,“小萩呢?”
沈春黛咬着脆笋,抬头看向沈澜。
沈冒扭头:“三郎,小萩呢?”
沈澜放下碗,李氏咳了声,拿帕子擦唇替他解围:“你怎么不问问你爹去哪了?”
沈冒露出白牙:“我出宫时看到爹了,他跟兵部几位大人喝酒去了,哪里还用的着我问。”
洗干净手回到座位上,拿胳膊捣了捣沈澜,“问你话呢,小萩去哪了?”
沈春黛给沈冒夹了箸笋丝,月牙似的眼睛弯起来,柔声道:“大哥,你尝尝今日的肉末笋丝,炒的又脆又香。”
沈冒咬了口,觉得周遭气氛不对劲儿,刚要张嘴,李氏开口道:“三郎,随我来内屋盘账。”
膳桌前只剩下沈冒和沈春黛,沈春黛眨了眨眼睛,“大哥别问我,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沈澜将年前各掌柜呈送的账簿整理汇总后,另外做了份简单易懂的账目供李氏查看,他站在榻前,略微弯腰与李氏讲解各店盈亏。
李氏听了频频点头,不多时便看完半本,见沈澜还要接着讲,她便将账本合上,摆手示意他坐在一旁。
天愈发的冷,里屋窗前摆了个铜炉,烧着上好的银丝碳。蒸腾的暖意将那盆碧色菊花熏开,抽丝卷着慵懒绽放出大团繁华,微弱的光投落下来,犹如笼了层薄纱。
李氏拂着茶盏,温声问道:“小萩最近究竟在忙什么?”
沈澜下意识低头:“二姐的事,我一向鲜少过问。”
李氏笑:“咱们家最有主见便是你和小萩,她若有事大抵都会同你商量。你是个温顺的好孩子,若不方便说娘也不会怪你,只是你姐姐跟那傅世子,娘终是不放心。
娘知道傅世子的名声,虽说不该从传闻中了解人秉性,可他那般古怪脾气,哪里是小娘子的好归宿。你姐姐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很多时候思量不全,娘怕她吃亏。”
沈澜:“娘放心,今日二姐不是跟傅世子在一块儿。”
李氏松了口气,摩挲着杯沿又问:“她是跟哪家闺秀吃茶去了?”
沈澜脸色发红,闻言不吱声。
李氏一愣:“三郎,你姐姐这个时辰都没回来,难道你不担心?”
沈澜脸更红了,掐着手心小声道:“二姐她去了妙芙阁。”
李氏惊住,随即扶住额头深深吸了口气。
沈澜:“娘,二姐她定是要做正事。”
“不管是什么正事,她都不该去那种地方,胡闹。”
沈萩将将回府,便被等在落英堂途中的秦管事拦住,遂跟着去了正院。彼时天色已经大黑,院里灯火通明,隔着毡帘便看到屋里同样点着灯烛,两个丫鬟从里头出来,手里端着盥洗的铜盆。
看见沈萩后,不约而同使了个眼色,沈萩便知李氏心情不佳。
沈澜吃茶吃的肚内全是水,但怕李氏迁怒沈萩,便一直坐在那儿等着,见人进来,急急走到跟前,小声道:“我把你去妙芙阁的事告诉娘了。”
沈萩:“你去扬州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沈澜怔住:“差不多都好了。”
“何时启程?”
“后日。”
这等关口,她还有心思问他去扬州的事,沈澜担忧着,依稀能觉出身后严苛的目光正凌厉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