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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225)

“你还是这皓麟观的观主,对神明有没有一点尊重啊!”

郁酲不耐烦地挥开挡在自己面前的玄誉,但从昨日半夜离开未央宫后,他就来了这里,跪到如今双膝确实也泛着隐隐的刺痛。

“陛下从前不是觉得这些鬼神之说都是无稽之谈吗,甚至觉得北凌前朝的君主将皓麟观视作皇家道观很荒唐。”

玄誉站起身来,随手拿起放在供台上的白玉罗盘,指尖玩味地时不时挑两下罗盘上的银针。

他垂眸望向郁酲,温柔胜水的眉眼间却蔓上洞穿真相后的怜悯,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陛下想要什么,若是简单做法或是画符就能解决的,我便能替你完成了。”

郁酲怔忡地抬眸看着那尊神情威严、脚踏祥云的金身神像,又垂眸看着掌心里那枚编织精致的平安节。

他好像自言自语般,又好像噩梦还没完全清醒,嗓音细茹文娜地呢喃道:“。朕如今不得不信啊,一切都循环重来了……”

他唇角又勾起一抹满足的浅笑,就似拿到糖果的孩子那般眼中尽是纯粹的欢喜。

“朕只是想给鸢儿求个平安,可朕觉得若是跪久一点,神明会更加愿意护佑鸢儿。”

“但真正庇护殿下的人还是陛下您自己。”

玄誉眉眼温和地垂头看着郁酲,他那双剔透如琉璃般的黑眸,就好像能照出凡间万千变幻的灵镜。

他嗓音轻缓地道:“若要护殿下平安,需覆灭陛下所拥的一切,陛下会怎样?”

“倘若能让鸢儿平安喜乐,让朕牺牲一切都无所谓。”

郁酲闻言一愣,但瞬间就响起了自己前世对齐鸢不知所谓的怀疑与打压,而齐鸢在死时想的却都只有他。

这辈子他也不可能再背叛对方,不可能再把对方推进无法翻身的绝望黑渊里,他承诺过要做守护对方的那座港湾。

之后的两个月时间,郁酲就没有再离开过未央宫。

朝会上,台下站在董演身后的朝官正对齐家那党派的官员怒目而视。

“臣等要弹劾皇后不顾北凌社稷安危,以妖术蛊惑陛下,长期独占圣宠!”

杨宽听见他的老师董演带头这般说,便也立即出列满脸愤慨地指责着。

“齐鸢他就是祸国妖后,恶意扰乱军心,祸乱后宫,这是要让北凌根基损毁啊!”

齐烨听着董演不断地给齐鸢泼脏水,罪名还越加越重,他也被气得胸膛起伏急促了起来。

“你们放狗屁!”他脾性本就直率,如今怒极便粗鲁地指着那董演就开骂。

“你硬要将女儿塞进陛下的后宫是你不要脸在先,如今她没本是不能讨陛下的欢心,你们就来针对我弟弟了!”

“皇后这段时间也可谓是谨守本分,坐镇后位也尽心尽力地谋后宫事物,殿下怎么能担上祸国殃民的罪责!”

箫南禾也愤怒不已地瞪向董演,这盆泼向齐鸢的污水让以齐家为首的五官们都怒不可遏。

“朕想要宠幸谁,朕想要欢喜谁,这与诸爱卿何关,你们管得是不是太多了?”

郁酲神情阴沉地凝视着台下剑拔弩张的两帮人,漫不经心地拿指尖敲击着龙椅的龙头浮雕,沉重的帝王君威也随之拍到了满朝官员的身上。

董演一愣,他没想到郁酲会这般顶撞自己,先前帝王都是站在他这边的。

他迁出一抹温厚的浅笑,露出为百姓考虑的忧思。

“虽是这般没错,可殿下他既然贵为北凌皇后,那便也需担起延续北凌皇室血脉的职责,他身为男子便无法替陛下开枝散叶,可却又阻碍陛下恩宠后宫之人,这是善妒且无德,!”

“所以你们想朕怎样,不妨直说,不用在这装腔拿掉地指责朕的皇后。”

郁酲神情阴鸷地微垂眼眸,他倦怠地以手支额,居高临下地斜眼俯视着董演。

耀眼的日辉穿透窗扇扑散在他身上,可却把他半边脸都罩入昏暗的阴影中。

他嘴角也缓慢地牵起一抹浸满血腥气的冷笑,这半边光亮半边阴暗的模样,让他就像是撕下神明的皮披在身上的嗜血恶鬼。

“陛下言重了,微臣只是认为殿下身为执掌凤印的皇后,应该要明白需容忍陛下雨露均沾的道理。”

可懂演才刚说完,他身边的杨宽就紧接着愤怒地补充着,他并没有他的老师那般敏锐,还无法及时反映如今郁酲对齐鸢态度的转变。

“臣等认为齐鸢他压根配不上北凌皇后之位,他就是丢北凌的颜面,而且他总罔顾王法,便是心思不纯,对陛下不忠!”

郁酲闻言,扶在龙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握紧,龙头浮雕的锋利犄角都深深嵌入了他的掌心里。

他眼神越发阴暗,似渗着北巅无法融化的寒冰,一字一顿地缓声道:“所以杨爱卿这是想要朕为此废后,可朕记得,当初是你与老师带头建议朕要纳他入宫的。”

他的嗓音透着彻骨的冰寒,让董演都畏惧地后退了一步。

“还有何为心思不纯,何为对朕不忠?”

“齐、齐鸢当初可是在齐王那里呆了近一年的时间,难保他到底是心向着谁,臣也听闻了很多皇后与齐王的风言风语,或者他如今恶意扰乱君心就是在为齐王报仇……”

杨宽话还没说完,郁酲就怒不可遏地重重拍了一下龙头浮雕,发出一声极响的动静。

“你们还敢在朕面前提鸢儿在齐王那儿的事!”他遏制不住地被挑起前世齐鸢折磨完董良,与自己语气悲凄地说那些都是他曾经在齐王府遭受过的场面。

他的心脏就像被扔进了刀海凌迟那般,让他攥住龙头浮雕的手越收越紧,使得他的指端都泛着苍白。

“陛下恕罪,杨大人最近公务缠身所以神志不清,说错了话还请陛下息怒!”

董演不动声色地瞪了眼这个愚蠢又冲动的学生,只能跪地俯首,这才勉强压下郁酲心底的暴戾。

“朕告诉你们,不要再说皇后枉顾王法,一切都是朕容许他去做的,朕是这北凌的天,朕便就是王法!”

郁酲眼神阴鸷地俯视着朝殿里被帝王之怒吓得纷纷跪地的朝官,唇角扯出一抹笃绝又偏执的冷笑,一甩袖就愤怒地离开了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