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37节(第1801-1850行) (37/225)

齐寻瞧自己把二哥吓到了,尴尬地干咳两声,爬到二哥的身上,眷恋地拿小脑袋蹭了蹭对方的小腹。

他刚才也模糊地听见了郁酲被噩梦惊醒的动静,仰着脑袋,眨着大眼睛望着神情温柔的二哥。

“哥哥,我也听到了陛下说的那噩梦,他真的不会怀疑和伤害齐家吗,可我害怕陛下会欺负我们。”

他低落地拧巴着自己的睡袍下摆,满脸纠结地咕哝道:“寻儿刚才也做噩梦了,梦到了有坏人害死寻儿,又害了齐家,还害得哥哥瘦了好多最。”

小家伙垂着脑袋,让他那双大眼睛里浮现的痛苦与悲愤都无人能看见,但他抬眸看了一眼齐鸢,扁了扁小嘴,眼神里闪过心疼之色。

小家伙这句童言无忌的话瞬间激起齐鸢心底的海域,前世亲眼目睹家族被灭门的惨烈场面又翻涌到他的眼前。

他下意识地握住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在这辈子还完好无损的右手,眼神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了浓郁道挥散不开的煞气。

“哥?”齐寻敏锐地察觉到齐鸢的不对劲,对方虽然低垂着眼眸,长睫挡住了他大半颗瞳仁。

可小家伙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混沌窒息还带着血腥气的浓重杀意。

“都是噩梦而已,梦醒便没事了。”

齐鸢闭了闭眼,收敛起了不小心外露的负面情绪,伸手拍了拍小奶团的后背。

他声音轻缓,好似低语般地呢喃道:“哥哥不会让他怀疑齐家,不会让齐家被奸佞污害,哥哥这次也会保护好寻儿和所有人的。”

他的脑海里不断翻搅着前世那些血色的惨烈记忆,他垂眸望着自己五指修长匀称、皮肤白皙柔嫩的右手。

前方等着他的似是万物皆有可能的耀眼光明,可前世的记忆又让他无时无刻都被浸泡在窒息的混沌黑水中。

眼耳口鼻都被沼泽堵住,让他索取不到任何可供喘息的机会,黑水翻涌间只让他瞧见前世发生的一幕幕。

“寻儿,不过你怎么不喊他嫂子了?”齐鸢收起所有戾气,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二哥,笑着勾了勾齐寻的鼻尖。

“哼,梦里面怀疑和欺负哥哥的就是他,臭骗子,寻儿现在不喜欢他,有些讨厌他了!”

齐寻鼓着腮帮子,气冲冲地踢了一脚被褥,披散的玄发遮住了他浮现浅淡愤恨的眼睛。

齐鸢无声地笑了笑,唇角笑意里却掺杂着几乎不可见的苦涩。

他语气有些恍惚地道:“哥哥也不喜欢他了,他确实是个臭骗子。”

第22章

朕是北凌的天便是北凌的王法

齐鸢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瞧东篱听见动静担忧地跑到身边,他瞳仁微颤,下意识地伸手抚上东篱在这辈子还完好无损的脖子。

想起少年在前世齐家倒台时,还满心想着保护自己,他的鼻尖就遏制不住地泛上了酸涩。

他攥住东篱的手腕,就猛地将少年一把拥入了怀里,半张脸都埋进了对方的肩窝里,嗅到少年那阵熟悉的体香后才稍微平复了他心底的动荡。

“公子?”隔了片刻东篱才被齐鸢放开,他看着对方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里面波澜翻涌的情绪就似琉璃破碎那般,还混着一丝蒙着寒霜的怨愤。

“没事。”齐鸢温柔地笑了笑,眼眸里的破碎与怨恨,都被这一笑彻底地掩藏了起来。

他视线微转,瞧见的也是透过未央宫琉璃窗扇,照射入内的银白月华,而不是前世从牢房那狭小的窗口,透进来的破碎光点。

他这才缓慢地松了口气,放松地低低笑了两声。

翌日清晨,天边只泛起浅浅的鱼肚白,可梁辰就已经背着药箱来了未央宫。

他恭敬地跪下,胆怯地缩着脖子,眼神闪烁地不敢对上齐鸢那双浸满冰霜的凤眸。

齐鸢漫不经心地曲指一下下叩击着桌案,长腿交叠着,奢华的锦袍下摆蜿蜒拖在身侧,整个人都散发着悠然惬意的气息。

他淡声笑道:“本宫向来相信梁太医你的医术,本宫想让你帮本宫缓解一二头晕与幻梦之症。”

“殿下您体内也有玉娇之毒,这般栽种金茶花对您,……”

梁辰联大气都不敢喘,余光总遏制不住地捕捉着窗外那片耀眼夺目的金色花海。

他想劝齐鸢,但对上齐鸢那双好像无底黑渊般暗沉的眼眸时,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再说不出了。

“什么是不该说的、不该问的,难道还要本宫教你吗,你跟着本宫也不只六年了吧。”

齐鸢嗓音冰冷地打断了对方的疑虑,他走到窗边,再不见在郁酲面前的半分温柔。

他好像泄愤般,狠狠地折断了一支金茶花,没有了在郁酲面前,装出来的对这花如视珍宝的轻柔态度。

他五指不断收紧,那朵娇嫩的鹅黄花朵就在他掌心里,被碾成了渗着黏溺花汁的一滩烂泥。

“曾经那般的娇艳夺目,如今不还是零落成泥了,可真的像极了郁酲你嘴里说的欢喜啊。”

齐鸢厌恶地将手里破烂不堪的残花扔到窗外花田里,那点鹅黄很快就被泥土的棕褐给覆盖了起来。

“微臣知道,微臣是殿下带进宫的,只听从殿下的吩咐,日后不会多问、也不会多言。”

梁辰咬紧嘴唇,把不敢说也不能说的话都咽了下去,就从药箱里翻出了针袋。

而此时的城外青鸾山中,皓麟观观们大敞,无数披甲戴盔的兵卒侍立在观中的每处屋檐下。

主殿那座恢弘的金身神像前,北凌之君恭敬地跪在蒲团上,手里虔诚地紧紧握着,他从齐鸢枕头下顺出来的平安节。

“陛下你都跪了一夜了,还枚跪够吗。”

玄誉无奈地托着腮,蹲到了郁酲面前,看了眼对方的脖子。

竖起来的领子遮住了郁酲大半部分脖子的皮肤,可在领口边缘还是露出了几个不太明显的月牙形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