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3节(第101-150行) (3/167)
四处都有大排档,烧烤啤酒摊,男人们露着浑圆的膀子谈天说地,把自己搞得面红耳赤。情侣们依偎着在路旁的各色小店里觅食。
路两旁的凤凰木和风铃木高大的身影被路灯投射到地上,摇摇晃晃,风情万种。
林乐笙踏进红石
KTV,顺着柳叶给的信息,找到
939。
侍应生在门口站着,问清楚之后把她带进去。
包厢里灯光昏暗,大屏幕上闪烁着陈奕迅的卷发,她们在唱《十年》,被话筒矫饰过的声音多了些缱绻,少了点悲伤。
只不过这些都是林乐笙大脑反应过来才看到和听见的,她最先看到的是坐在沙发边上的男人。
黑色的皮质沙发随着流转的射灯变化色彩,男人的轮廓掩盖在一室的昏暗下。在一抹雾蓝色的光扫过他的那一秒,林乐笙只一眼就认出了他。
都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不由自主地会在人群中最先锁定他的身影。
今天,林乐笙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一定是他的白衬衫在昏黑的环境里更加鲜明,所以她第一眼看到的才是他。
林乐笙倒吸了口气,胸腔里的震颤完全不受控制,她站在门边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好在昏暗的环境给她打了掩护,但是心脏还是像裹了层水淀粉,密不透风又沉甸甸。
柳叶率先发现她,就着话筒喊:“阿笙,随意坐。”她又朝陈嘉树的位置看了看,语调带了些不正经:“陈大帅哥,这我们卉卉的亲妹妹,伺候好了,说不定你的事就成了哦!”
陈嘉树冲她放肆一笑:“好,柳姐。”
chapter02.校友
陈嘉树抬眸看她,两人目光在射灯转过的瞬间交汇,陈嘉树一愣,一是感觉这姑娘有点熟悉,二是没想到黄卉的妹妹看着如此恬静跟姐姐完全不同。
林乐笙步伐僵硬地走过去,坐在陈嘉树旁边。对面的大玻璃镜反射出她的身姿,纤细的腰身塞在一件浅色的牛仔连衣裙里,齐脖的短发上有几个自然的弧度,像烫的法式波波卷。
不过,她的卷发是家族遗传。
陈嘉树瞥眼看她,纯净的声线被烟酒浸润过,沾了沙哑,没有任何波澜:“怎么称呼?”
凑近了,她这才看清他的模样。和高中的时候不一样了,头发剃得更短,可是气质又比那个时候多了些沉稳。
眼眸依旧漆黑透亮,鼻梁挺直,嘴唇上还泛着被酒浸润过的莹亮。修长的手指握在一起,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她赶紧将手伸出去,陈嘉树愣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也伸出手浅浅地握着她指尖,上下浮沉几下,他没想过还能在大家打招呼只说“嗨”的时代,和人进行这么古老的仪式。
“我叫林乐笙,乐是乐器的乐,笙也是一种乐器。”她笑,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扣在两腿间的双手早已汗津津的。
陈嘉树的介绍十分简洁,面上的笑也是那种公开场合像陌生人展开的笑容:“陈嘉树。”
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林乐笙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身上的装扮明明就是大家常见的销售员或是卖保险的衣着,可穿在他身上那种感觉变淡了,只觉着灼人心神。
陈嘉树忽略林乐笙打量的目光,问她:“喝茶还是喝酒?”
“喝茶。”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拿起桌上的热水壶冲洗了一下杯子,然后才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落进杯壁里的声音听不见,但林乐笙听见了自己掩埋在心底的秘密。
一个关于暗恋的秘密。
她接过陈嘉树递过来的茶杯,道了声谢。他还在嘱咐:“小心烫!”
林乐笙低了低头,浅浅应了声:“好。”
招呼完她,陈嘉树倾身向前,拿起桌上的烟盒,掸了掸,抽出来一只。
原本打火机的火苗马上就要攀附上香烟,他忽然放开按扣,关了火苗。
问她:“你介意吗?”他抬了抬手里夹着的烟。
林乐笙正襟危坐,尽量克制自己的紧张:“不...介意。”想了想,又说,“不过抽烟对身体不好。”
害怕他不信服似的,她又指着烟盒侧面的一行字:“你看,烟盒上都写了。”
陈嘉树笑了笑,还是点燃了那只烟。相比这只烟带来的伤害,生活里还有很多更要命的事。他得抽,不然那些沉甸甸的痛楚都藏在身体里,宣泄不出来,他怕自己憋死。
林乐笙看他娴熟的动作,嗓子眼已经堆了好多的问题,却不知从何开口。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好多男生都开始抽烟,但是陈嘉树没有,他永远干干净净,笑得春风和煦。
上大学后,他们虽然在一个城市,但是再也没见过面。他好像一下子就淡出了同学们的视野,不同的专业,不同的学校,再加上单方面的认识,林乐笙更是无从得知他的消息。
唯一知道的关于他考学的信息,还是在学校门口的大红榜上看来的。
她还记得大二的时候,有一次,她偷偷地跑去他们学校。站在工程学院的门口等他,可是等到月黑风高,也没看见他的身影。
那天晚上鹭江下了场暴雨,她回宿舍的时候整个人成了一只落汤鸡。
舍友看着她的狼狈的样子,吓坏了,还差点报警了。
那之后,林乐笙还是规规矩矩,兢兢业业的上学、考证。
舍友问起那天的事,她也笑着搪塞过去。
后来林乐笙没再去找过陈嘉树,她把喜欢他这件事藏得风雨不透。
变成了成长路上的朝圣。
柳叶的声音尖细,放在话筒里圆钝了些,她们唱《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