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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170)
“她醒过吗?”姜清澜嘴上问着何凯伊,但是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宁祁安。
何凯伊凝重摇了摇头,
叹道:“这次伤得那么重,
能从手术室里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没有那么快能醒过来,还得熬几天。”
姜清澜光是听何凯伊转述医生的话,
就已经心疼不已,
恨不得能立即进入ICU照顾宁祁安。可是那个裹满纱布的人也着实让她无从下手,她甚至不知道最先该抚、摸何处才能让宁祁安感觉不到疼痛。
“宁祁安不会死,对吧?”箫一楚踱步跟了过来,站在姜清澜的身后,带着犹疑的口吻再次向何凯伊确认。
“是不会死,但能怎样活着我就不敢保证了。谁让你们非得要把她留下呢。”
说起这事,
何凯伊心里依旧有气,尤其是面对着箫一楚。当初要不是她在手术室门外死死抱住自己,说不定现在的宁祁安已经被自己用私人飞机送去海外小岛静养了。
“有我在,我不会让她死的。”姜清澜缓缓转过身,对着两位好友做出承诺,“而且,我还会让她好好地活。”
箫一楚的话,姜清澜是听进去了,也是过了脑子认真思考了。宁祁安只要能活下来,就给了她补偿的机会。如果在这顶尖的姜氏私人医院里还不能痊愈,那么她还有医疗研究所。
私人医院里全是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设备搭配着经验丰富,医术高超的团队,可以说医疗水平排在世界一流。医疗研究所里则汇聚了更多的黑科技,有不少的科研成果还没完成临床试验,但在探索创新方面,的确是超前的。
“清澜,你进去陪陪她吧。这个时候,她需要有人在身边。”何凯伊幽幽叹息,拍着姜清澜的肩头。
等姜清澜换了衣服走进ICU,何凯伊这才又换了一副表情,二话不说扯着箫一楚的袖口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直到花园里才停下脚步,箫一楚被拖着走了不少路,但一声不吭,也不敢挣脱。
“箫一楚,你什么意思?”甩开袖口,何凯伊劈头盖脸吼道,吓了她一跳。
“你吃火药了?”箫一楚整理着自己被扯皱了的袖管,眼神却躲闪不已,不愿跟何凯伊对视。
“我要带走宁祁安,是为了清澜好。你倒好,什么都不问就拦着我,你知道你制造了多大的麻烦吗?”何凯伊把所有的过错都算在了箫一楚的头上,反正她找不到第二个可以背锅的人。
箫一楚也不是软柿子的性子,一开始的退让是因为姜清澜那些话的后遗症,让她还在本能地回避。现在无缘无故被何凯伊训斥,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清澜好,为了宁祁安好,那你倒是把理由说清楚啊。就凭你一张嘴,难道我就要信你了?”
“我说过有些事情我不能说,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何凯伊的情绪在急速恶化,言辞也更加犀利,似乎要跟箫一楚争到底。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每次都说我不信你,那你呢?你有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让我可以信任你吗?”箫一楚也被激得满腹怨气。
这些年来的压抑都堆积在她心里,让她很不好受。可是她并不愿意让她们之间的矛盾激化,便一再冷处理。没想到何凯伊还是不依不饶,追着她骂,毫无道理地责怪,让她好不委屈。
“你就等着吧,看看再过几天怎么收场!”何凯伊抱着双臂,不停摇头叹息。
“宁祁安的身体机能异于常人。”箫一楚冷静了一会儿,说出了让何凯伊震惊的话。
“你,在胡说什么?”
“你不用瞒我,我是医生,我也在手术室里度过很多个日夜。事故现场我也去了,她被抬上救护车的样子我也看见了。”箫一楚靠近何凯伊,与她之间几乎只有半步的距离。
“你实话告诉我,宁祁安是不是基因变异了?”
何凯伊瞬间睁大的眼,已经把答案无声告诉了箫一楚。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箫一楚摸了摸下巴,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概念在她读医学院的时候,曾听教授说过,但当时还仅限于理论研究。而且技术的限制,伦、理的限制都是障碍,她还记得当时在课上,教授一脸向往的感慨跟遗憾的无奈交错成复杂情绪。
但是她没想到,十年后的今天,在自己的身边竟然真地出现了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你答应我,一定要保守秘密,谁都不能说。”何凯伊站到箫一楚的面前,定要得到一个保证。
箫一楚皱起了眉头,说:“宁祁安她不是正常人,你难道打算瞒着清澜?你这不是害她吗?”
“祁安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不是坏人,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也是被迫的。她其实跟我们没有什么不同,你能不能别把她当做怪物?”
当说出怪物两个字时,何凯伊觉得很难过。明明是那么勇敢的一个人,明明是那么简单又忠诚的人,仅仅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机能跟普通人不同,便要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生怕被发现以后,背上怪物的标签。
“你根本就不懂基因变异有多恐怖,而且她这种症状这根本就不是先天变异,这一定是人为干预的后果。”箫一楚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多年前,那时的她还很年轻,在医学上很有天赋,对医疗事业充满激情。
可是,每条路都不会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一帆风顺,让箫一楚决定中途转变方向的人,其中就有教授。她就是因为研究理念跟教授产生了严重分歧,才让她从基因研究转到了精神治疗领域。
“我不懂你那些深奥的医学理论,但是我可以保证,宁祁安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总之,如果你泄露了这个秘密,你我之间,从此一刀两断。”
箫一楚震惊,追问道:“一刀两断?你为了宁祁安,甚至可以选择跟我划分界限?”
何凯伊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可是宁祁安的秘密她非常想要保护好。
“我答应你,如果宁祁安只想做普通人,我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但如果她有任何的不正常,你别怪我。”
何凯伊还想开口说什么,箫一楚沉下声补充道:“我要保护清澜,更要保护你。”
ICU里,姜清澜换上了隔离服,带着虚弱坐到了病床边。宁祁安的现状,跟活死人没太多区别。满身的伤,脆弱到经不起任何随意的触碰,姜清澜就这样静静坐着,静静看着。
她没有谈过正式的恋爱,她不知道怎么样算是真正爱一个人。可是看到眼前的宁祁安,姜清澜除了难过,还有深深的心痛。心里像被刀子一下一下又刺伤,一次比一次刺的深,那种疼痛是一种久违的感触,却让姜清澜一下子就能识别出来。
那是一种失去重要之人的感觉,那是一种姜清澜害怕体会但又铭心刻骨的感觉。所以,现在的她,已经非常确定,自己对宁祁安有了别样的情感,再也不仅仅局限于雇主和保镖之间的关系了。
她透过厚厚的纱布,回忆着宁祁安的脸。从前似乎并不十分在意的细节,一点一滴浮现。那张经常保持淡然的脸,那张总是没太多表情变化的脸,原来跟自己的情绪竟有着不少的相似。
姜清澜微笑着叹息,过去自己竟忽略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