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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01-150行)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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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HERACLITUS

I

“一切皆流”的宇宙观

小~说~t.xt`天~堂

5.1 “一切皆流”的直观

以弗所(希腊人在小亚细亚西岸的殖民城市ephesus)的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走进那个笼罩着阿那克西曼德的生成问题的神秘夜色里来了,并用神圣的闪电照亮了它。他喊道:“我凝视着‘生成’(becoming),还没有人如此仔细地凝视过事物的这永恒波浪和节奏。我看到了什么?合规律性,永不失堕的准确性,始终如一的法则常规,审判着一切违背法则的行为的复仇女神,支配着整个世界的公义以及服务于它的有如魔法一般的常存自然力量。我看到的不是对被生成之物的惩罚,而是对生成的辩护。什么时候罪孽和堕落会发生在坚定的形式中,发生在神圣可敬的法则中呢?不公义在哪里占上风,那里就有任意、无秩序、紊乱、矛盾;可是,要是哪里统治着的唯有法则和天神宙斯的女儿狄安娜,如同在这个世界一样,那里怎么还会是罪过、赎罪、审判的地盘,俨然是处罚一切罪人的刑场呢?”从这样的直觉中,赫拉克利特提出了两点彼此相关的否定,只有同他的前驱的学说进行比较,这两点否定才会昭然若揭。首先,他否定了阿那克西曼德不得不假定的整个大千世界的二重性,他不再把一个物理世界与一个形而上世界、一个确定的质的领域与一个不可界说的不确定性领域彼此分开。在迈出这第一步之后,他就不能再克制自己去作更加勇敢的进一步否定了:他根本否定存在。因为他所保留的这一个世界,它受永恒的潜隐法则庇护,在铿锵有力的节拍中起伏消长,这一个世界并未显示出任何持存性、不可毁坏性,任何阻遏激流的防波堤。

赫拉克利特比阿那克西曼德更加响亮地宣告:“除了生成,我别无所见。不要让你们自己受骗!如果你们相信在生成和消逝之海上看到了某块坚固的陆地,那么,它只是在你们仓促的目光中,而不是在事物的本质中。你们使用事物的名称,仿佛它们有一种执拗的持续性,然而,甚至你们第二次踏进的河流也不是第一次踏进的那同一条了。”

赫拉克利特拥有非凡的直觉思维能力,这是他的至高禀赋。面对靠概念和逻辑推理完成的另一种思维,他显得冷漠、无动于衷甚至敌对。而当他在诸如“万物在自身中时刻包含着对立面”这类命题中凭直觉获得真理,并得以用这样的真理对抗那种思维时,他似乎感到十分惬意。难怪亚里士多德要把理性法庭上的最大罪名加于他身上,谴责他违背矛盾律了。

然而,直觉思维包括两个方面:第一是在一切经验中向我们迎面扑来的五光十色的、瞬息万变的当下世界,第二是使对于这个世界的任何经验成为可能的前提,即时间和空间。即使没有确定的内容,时间和空间仍然可以通过直觉被感知,它们可以不依赖于任何经验而纯粹自在地被直观到。现在,当赫拉克利特撇开一切经验,以这种方式考察时间时,他就在其上获得了一幅富有启示的字母图,它交织着一切归入直觉思维领域的东西。叔本华也是象他那样认识时间的。叔本华一再宣布:在时间中,每一个瞬间只有在消灭前一个瞬间——自己的父亲,从而使自己同样快地被消灭的情况下才存在;过去和未来都象任何一个梦一样微不足道,而现在只是两者之间没有维度和绵延的界限;空间也象时间一样,在时间和空间中存在的一切,都只具有相对的实存,都只是通过并且为了另一个和它同类的东西——即仍然只具有相对实存的东西——而存在的。

这是一个最直接的、人人可以直观到的真理,正因为如此,又是一个凭概念和理性极难达到的真理。但是,谁若直接察视这个真理,他就必定会立刻进一步承认赫拉克利特的结论,宣布现实的全部本质都只不过是活动,对于它来说,不具备别种的存在。叔本华就阐述了这个观点(《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第1卷第1册第4节):

现实仅仅作为活动着的东西填充空间和时间。它对于直接对象的作用乃是直观的前提,而它仅仅存在于直观之中。任何物质对象作用于另一个对象的结果,只有当后者现在以不同于先前的方式作用于直接对象时,才能被认识到。此外并无所谓现实。也就是说,物质的全部本质是原因和结果(wirkung),它的存在即它的活动。所以,在德语中,一切物质东西的总和被极其确切地称作现实(wirklichkeit),这个词要比实在(realita

c)确切得多。现实施作用于其上的东西始终是物质,也就是说,它的全部存在和本质仅仅在于合乎规律的变化,这种变化由它的一个部分作用于另一个部分而产生。因而,它完全是相对的,依照一种仅在它的界限内有效的关系而转移的,就象时间和空间一样。

5.2 “一切皆流”的辩证

永恒的唯一的生成,一切现实之物的变动不居——它们只是不断地活动和生成,却并不存在,赫拉克利特所主张的这一切,真是一种令人昏眩的可怖思想,其效果酷似一个人经历地震时的感觉,丧失了对坚固地面的信赖。把这种效果转化为其反面,转化为崇高和惊喜,实在需要惊人的力量。赫拉克利特做到了这一点,其方法是考察一切生成和消逝的真正历程。他在两极性的形式中把握这个历程,即一种力量分化成为两种异质的、相反的、力求重归统一的活动。一种质不断地把自己一分为二,分裂为它的对立面,而两个对立面又不断地力求重新并合。普通人以为自己看见了某种凝固、完整、持久的东西,实际上,在每个瞬间,明与暗、苦与甜都是彼此纠缠、形影不离的,就象两个摔跤的人,其中时而这人时而那人占据上风。在赫拉克利特看来,蜂蜜既苦又甜,世界本身是一杯必须不断搅拌的混合饮料。一切生成都来自对立面的斗争。确定的、在我们看来似乎持久的质,仅仅表明斗争一方暂时占上风,但斗争并不因此而结束,它将永远持续下去。万物都依照这种斗争而发生,正是这种斗争揭示了永恒的公义。

这是一个汲自最纯净的希腊精神之井的神奇观念,它把斗争看作一种严格的、同永恒法则相联系的公义的永久统治。只有希腊人才会把这个观念视为一种宇宙论的基础。神话中的厄里斯(eris,争吵的化身)被转化成了世界原则。希腊个人和希腊国家的竞赛观念被从体育和竞技,从艺术对唱,从政党和城邦间的角斗中引伸开来,成为最普遍的观念,以致现在宇宙之轮绕它旋转了。每个希腊人战斗起来都有一种唯他正义的气势,而一种无限可靠的判决尺度每时每刻决定着胜利垂顾何方。不同的质就是这样彼此斗争,遵循着内在于斗争的坚不可摧的法则和尺度。人和动物的狭窄脑瓜深信万物坚固耐久,其实它们甚至没有一种真正的存在,在对立的质的斗争中,它们只是击剑的闪烁和火花,只是胜利的光辉。

关于一切生成所固有的斗争,关于胜利的永恒交替,叔本华又作如此描述(《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第1卷第2册第27节):

持存的物质恒常地改变形式,其方式是循着因果性的引线,机械的、物理的、化学的、有机的现象都贪婪地挤向前台,互相掠夺物质,因为每种现象都想展现其理念。我们可以看到这种斗争遍布整个自然界,事实上,可以说整个自然界是依靠这种斗争才得以存在的。

接下来的几页对这种斗争作了一些值得注意的印证。不过,描述的基调始终与赫拉克利特相距甚远,因为对于叔本华来说,斗争是意志自我碎裂为生命的证据,是这黑暗阴郁的冲动的自耗,乃是一种绝对可怕、决非幸运的现象。这种斗争的场所和对象是物质:自然力量试图互相掠夺物质,就象它们也试图互相掠夺空间和时间一样;而物质正是空间和时间通过因果关系实现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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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ACLITUS

Ⅱ“一即是多”的世界

小*说**t*xt**天*堂

6.1 “一即是多”的感悟

当赫拉克利特的想象力以一个幸福的旁观者的眼光打量不息运动的世界,打量“现实”,看到无数对快乐的竞赛者在严厉的裁判监护下角逐的时候,一种更高的感悟袭上了他的心头。他不再能够把角逐的对手与裁判彼此分离开来观察,裁判自己好象也在竞赛,竞赛者又好象在进行裁判——是的,现在他压根儿只觉察到那永恒支配着的公义,以致他敢于宣告:“‘多’的斗争本身就是公义!而说到底,‘一’就是‘多’。因为,在本质上,所有那些质是什么呢?它们可是不朽的神灵?它们可是分离的、有始无终地为自己活动着的本质?如果我们所看到的世界只知生成和消逝,不知静止,那么,所有那些质也许应当构成了一个别种形态的形而上世界,虽然并非如阿那克西曼德在多元性的飘忽面纱后所窥见的那样是一个一元世界,而却是一个永远和本质上多元的世界!”赫拉克利特是否迂回曲折地重又陷入了双重世界秩序,不管他多么激烈地否认它:他一方面承认一个由无数不朽神灵和魔鬼(即许许多多的实在)组成的奥林匹斯世界,另一方面又承认一个只是由奥林匹斯的战斗尘雾和神械闪光(这意味着生成)所构成的人类世界?

阿那克西曼德逃避确定的质,躲进形而上的“不确定者”的怀抱;由于确定的质不断在生成和消逝,他便否认它们是真实的和核心的实存;那么,现在事情岂非似乎是,“生成”只是永恒的质之间的斗争呈显而变得可见而已?也许,事物的本质中根本不存在生成,而只有许多不生不灭的真正实在的相互并存,那么岂不可以说,“生成”不过是人类察识力不足的产物。

然而,这是有违赫拉克利特原意的曲径和歧途。他一再宣告:“一就是多。”那许许多多可被感知的质既不是永恒的本质,也不是我们感官的幻觉(后来阿那克萨哥拉持前一种看法,巴门尼德持后一种看法);它们既不是静止自主的存在,也不是人类头脑中昙花一现的假象。没有人能够凭借辩证的思路,神机妙算,猜中那专为赫拉克利特保留的第三种可能性。因为,他在这里所发现的东西,哪怕在神秘的奇迹和不可意料的宇宙隐喻的领域里也是罕见的例外。——“世界是天神宙斯的游戏”,或者,用更具体的方式表述:“是火的自我游戏,仅仅在这个意义上,‘一’同时就是‘多’。”

6.2 “世界是火的自我游戏”

为了解释以火为一种创世力量的学说,我想提醒读者注意阿那克西曼德是以何种方式推衍出水为万物之源的理论的。实质上,阿那克西曼德尽管信任泰勒斯,进一步印证了泰勒斯的观察,但他仍不能使自己相信,在水之前——又或超乎于水之上,不再有别的等级的质。相反,在他看来,湿本身是由热和冷形成的,因而热和冷应当是先于水的等级,是更本原的质。当它们从“不确定者”的原初基质中分离出来时,生成便开始了。

作为物理学家,赫拉克利特隶属于阿那克西曼德的思想,但他赋予了阿那克西曼德的这个热以新的含义,把它解释为呵气,热的呼吸,干燥的蒸汽,简言之,解释为火。他关于这个火所说的,和泰勒斯、阿那克西曼德关于水所说的同出一辙,火经由无数变化,首先是热、湿、硬三种基本状态,遍历了生成之道。因为,水在下降时转化为土,在上升时转化为火。或者,按照赫拉克利特似乎更精确的表述,从海上只升起纯净的蒸汽,它是天上星辰之火的养料,从地上只升起阴郁的雾状的蒸汽,它是湿气的养料。纯净的蒸汽是海向火的过渡,不纯净的蒸汽是地向水的过渡。火就这样持续不断地经历着它的两条变化之道,向上复向下,前进又返回,交替并举,从火到水,从水到土,又从土回到水,从水回到火。

如果说,赫拉克利特的这样一些观念,例如,火借蒸发的气体得以保持,土和火分别由水分离而来,在这些观念的最重要方面,他是阿那克西曼德的信徒,那么,他的以下观念却是独特的,与阿那克西曼德相矛盾的:他把冷排除出了物理过程,而阿那克西曼德则把冷与热等量齐观,以便让湿从两者中产生出来。赫拉克利特当然有他本身的理由:既然一切都应当是火,那么,在火的一切可能的转化中,就决不可能出现火的绝对对立物;所以,他要把人们称之为冷的东西解释为热的一个等级,并且能够毫不困难地替这种解释辩护。

然而,比这种对阿那克西曼德学说的偏离重要得多的是一种更广泛的一致:他象阿那克西曼德一样,相信世界是周期性重复衰亡的,并且从毁灭一切的世界大火中,不断有另一个世界重新产生。他很着力地强调,把世界投向那世界大火并化解为纯粹的火的周期可看作一种渴望和需要,或一种欠缺,而被火完全吞没则是一种满足。

我们还剩有一个问题要问,就是他如何理解和命名那重新苏醒的造世冲动以及那重新向“多”的形式填充的举动。有一句希腊格言似乎有助于我们思考:“饱足生罪行(渎神)。”事实上,人们可以问一下,赫拉克利特是否从渎神中引出了那向“多”的回归。人们该认真看待这个思想,在它的烛照下,赫拉克利特在我们眼前陡然变容,他的骄傲的目光熄灭了,脸上显露出了忍痛割舍、无能为力的皱纹。看来,我们知道为什么后世称他为“流泪的哲人”了。现在,整个世界过程岂不是对渎神的惩罚之举?“多”岂不是一桩罪行的后果?纯向不纯的转化岂不是不公义的结果?现在,罪恶岂非被置入了事物的核心,因而,虽然生成和个体的世界被免去了对它的责任,但同时又不断重新被判决要承担它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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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ACLITUS

Ⅲ审美的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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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对“世界游戏”的审美直觉

渎神,这个险恶的词,确实对于每个赫拉克利特主义者来说是块试金石,他会在其上显示他是否理解或误解了他的大师。在这个世界上有罪恶、不公义、矛盾、痛苦吗?

有的,赫拉克利特宣布,然而只是对孤立地而非联系地看事情的头脑狭隘的人而言,不是对洞察全局的神而言。对后者来说,一切矛盾均汇流于和谐,尽管这不能被凡身肉眼看见,却可以被象赫拉克利特这样近乎静观的神的人悟到。在他的金睛火眼看来,填充在他周围的世界不复有一丝一毫的不公义。甚至象纯火会纳入如此不纯的形式这样的基本冲突,也被他用一个崇高的比喻克服了。

生成和消逝,建设和破坏,对之不可作任何道德评定,它们永远同样无罪,在这世界上仅仅属于艺术家和孩子的游戏。如同孩子和艺术家在游戏一样,永恒的活火也游戏着,建设着和破坏着,毫无罪恶感——万古岁月以这游戏自娱。它把自己转化成水和土,就象一个孩子在海边堆积沙堆又毁坏沙堆。它不断重新开始这游戏。它暂时满足了,然后需要又重新抓住了它,就象创作的需要驱动着艺术家一样。不是犯罪的诱力,而是不断重新苏醒的游戏冲动,召唤另外的世界进入了生活。孩子一时摔开玩具,但很快又无忧无虑地玩了起来。而只要他在建设,他就按照内在秩序合乎规律地进行编结、连接和塑造。

只有审美的人才能这样看世界,他从艺术家身上和艺术品的产生过程体会到,“多”的斗争本身如何终究能包含着法则和规律,艺术家如何既以静观的态度凌驾于艺术品之上,又能动地置身于艺术品之中,必然与游戏、冲突与和谐如何必定交媾而生育出艺术品来。

现在谁还会向这样一种哲学要求一种伦理学以及“你应当”的绝对命令,甚或责备赫拉克利特有这样一种缺陷!如果所谓“自由”就是说人可以象换件衣服一样随意改变他的本性,是这样的一种愚蠢要求,那么,人就彻头彻尾直到他的最后一根纤维都是必然性,完完全全是“不自由”的。古往今来任何一种严肃的哲学都带着理所当然的嘲讽态度拒绝了这种自由。能够自觉地生活在逻各斯(logos;“理”)之中,以艺术家的眼睛俯视大千,这样的人十分稀少,因为当“潮湿的淤泥占据人们的灵魂”之时,人的眼睛和耳朵,乃至人的整个悟性,都成了糟糕的工具。为什么事情这样,这一点未被追问;正如同样未被追问的是,为什么火变为水和土。赫拉克利特当然没有理由非得证明——正象莱布尼茨(十七世纪德国哲学家leibnitz)有理由要证明——这个世界是一切可能性中最好的世界。对他来说,世界是亘古岁月的美丽而天真的游戏,这已经足够了。

7.2 超越道德的世界观

在赫拉克利特看来,人一般来说甚至是非理性的存在物。但这一点同下述事实并不矛盾:在人的全部本质中,贯穿着起支配作用的理性法则。人在自然界并不占据特殊优越的地位,自然界的最高现象是火,例如星辰,而不是头脑简单的人。如果人借必然性保持对火的参与,那么,他就是较有理性的东西。要是他从水和土中产生,他的理性情况就很糟。并不存在这样一种义务:似乎因为他是人,他就必定认识逻各斯。可是,为什么有水,为什么有土?对于赫拉克利特来说,比起问为什么人如此愚蠢和恶劣,这个问题要严肃得多。在最高级与最反常的人身上,体现了同样的内在的合规律性和公义性。

然而,如果有人试图逼问赫拉克利特:为什么火不总是火,为什么它现在是水,现在是土?那么,他只能这样答复:“它是一个游戏,请不要太郑重其事地看待它,尤其不要道德地看待它!”赫拉克利特仅仅对世界作出了如实的描述,他怀着静观它的喜悦;艺术家正是怀着这种喜悦静观自己正在创作的作品的。只有那些对于他对人的真实描绘心怀不满并且事出有因的人,才会觉得他深沉、忧郁、哀伤、阴险、暴躁、悲观,总而言之,可恨。但是,他对这些人连同他们的反对和同情,恨和爱,想必会毫不在乎,并且用这样的教诲回敬他们:“狗总是向它不认识的人吠叫”,或者,“驴爱秕糠胜于黄金。”

这些心怀不满的人还常常叹息赫拉克利特风格晦涩。其实,几乎没有人比他写得更加清新明朗了。当然,他写得非常简练,所以,对于那些一目十行的读者来说,他倒确实是晦涩的。然而,不管一个哲学家怎样应该故意含糊其辞(人们惯于这样责备赫拉克利特),如果他没有理由隐瞒其思想,或者不是顽劣得要用文字来掩盖他思想贫乏,这就完全解释不通了。正如叔本华所云,哪怕在日常实际生活事务中,一个人也必须谨慎小心,尽量把话说得明白,以防止可能的误解;那么,他又怎么可以允许自己在最艰难深奥的、几乎不可企及的思维对象上,模糊不清地、甚至猜谜似地表达哲学在使命上所要表达的东西呢?至于说到简练,让·保尔(jean

paul)有一个很好的训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