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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风暴洗礼 (4/5)

“他们来了。”汉斯突然说道。

透过渐渐散去的硝烟,他看到了第一批身影——不是英军步兵,而是英军的炮弹观察员。这些勇敢(或疯狂)的士兵在炮击延伸后立即前进,试图为炮兵提供更准确的落点信息。

“不要开火。”汉斯按住一名新兵抬起的步枪,“让他们靠近。等步兵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小时般漫长。

炮声继续在后方轰鸣,但前沿的寂静越来越明显。硝烟逐渐散去,能见度慢慢恢复。无人地带的景象逐渐清晰——一片月球表面般的荒芜,布满弹坑和碎片。

然后,他们听到了。

不是炮声,而是一种低沉、持续的声音,仿佛远处传来的海浪声。

那是数千名英军士兵的呐喊,混杂着哨声、号角和军官的命令声。

“固定刺刀!”

沿着英军战线,进攻部队跃出堑壕,开始冲锋。

第四章:延伸与隔离——第二阶段的死亡之幕

当英军炮火从前沿向纵深延伸时,德军预备队和后方单位迎来了自己的噩梦。

在距离前沿约一公里的营预备队阵地,汉斯·韦伯所在的第16团第1营第3连正准备向前移动。他们接到命令:一旦炮击延伸,立即增援前沿。

但“立即增援”在实战中远比命令字面上复杂。

连长达尔少尉试图集结部队,但持续不断的炮击让士兵们紧贴地面,任何暴露的移动都意味着死亡。炮弹落在阵地周围,最近的一发距离连指挥部只有三十码,炸死了两名传令兵和一名士官。

“我们必须等炮击减弱!”一名排长喊道。

“前沿需要我们!”达尔少尉反驳,但他的声音缺乏底气。他也知道,在这样的炮火下运动无异于自杀。

他们所在的堑壕还算完好,但交通壕——连接前沿和后方的通道——已经成为死亡走廊。英军炮兵显然已经标定了所有主要交通路线,炮弹精确地落在这些狭窄的通道上。

第2排试图通过一条交通壕向前运动,结果遭遇了灾难。一发4.5英寸炮弹直接命中队伍中部,炸死八人,重伤十二人。幸存者被困在两端,进退不得。

“撤退!撤退!”排长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撤退同样危险。又一发炮弹落在撤退路径上,造成更多伤亡。最终,一个三十八人的排,只有十一人活着回到起点,其中六人带伤。

达尔少尉通过野战电话向营部报告情况,但线路时断时续。

“我们无法前进!交通壕被炮火封锁!伤亡惨重!”他对着话筒吼道。

电话另一端的冯·克莱斯特上尉脸色阴沉。他已经接到了多个类似的报告。英军的炮击不仅摧毁了前沿防线,更巧妙地隔离了前沿与后方,使增援几乎不可能。

“尝试其他路线!必须增援前沿!”冯·克莱斯特下令,但他知道这命令有多无力。

他转身对参谋长说:“请求师炮兵压制英军炮兵。否则我们只能坐视前沿被摧毁。”

“已经请求了,上尉。但师炮兵报告说他们也在遭受猛烈炮击,可能是英军的反炮兵火力。”

冯·克莱斯特一拳砸在桌子上。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不得不承认英军这次进攻的策划和执行水平极高。这不是传统的、漫无目的的炮击,而是一次精心设计的、多阶段协同的作战行动。

在更后方,德军炮兵阵地的处境同样艰难。

第16炮兵团第2营的阵地位于新沙佩勒村东北约两公里处,装备有8门105毫米轻型野战榴弹炮。在炮击开始后的最初几分钟,他们试图进行反压制射击,但很快就发现这几乎不可能。

首先,前沿观察所全部失去联系,他们无法获得准确的射击参数。其次,英军显然事先标定了所有可疑的炮兵阵地,重炮炮弹开始落在他们周围。

“转移阵地!”营长下令。

但转移炮兵阵地并非易事。每门炮重近1.5吨,需要马匹或牵引车移动。在持续炮击下,暴露在外的马匹和人员成为活靶子。

第3炮组在试图移动时遭遇直接命中。一发9.2英寸炮弹落在炮位旁,将整门炮炸成扭曲的金属碎片。炮组八名成员全部阵亡,尸体被炸得四分五裂,与炮管碎片混合在一起。

“放弃转移!就地隐蔽!”命令变更了,但为时已晚。另一个炮组在隐蔽过程中被弹片击中,半数人员伤亡。

英军的炮击不仅针对德军炮兵阵地,也针对可能的后勤节点和指挥中心。

新沙佩勒村——虽然已大部分成为废墟,但仍有一些建筑被用作临时指挥所和医疗站——遭受了特别关注。15英寸重炮的炮弹落下时,整个村庄都在颤抖。一栋被用作营指挥部的半地下室建筑被直接命中,三层楼的结构完全坍塌,里面的二十多名军官和参谋人员全部被埋。

医疗站的情况更为悲惨。红十字旗帜在炮火中毫无意义,一枚炮弹落在站前空地,炸死了正在运送伤员的担架队。另一枚炮弹穿透屋顶,在手术室内爆炸,正在进行的截肢手术瞬间变成血肉横飞的屠杀。

“撤出村庄!所有单位撤出村庄!”幸存的军官下令,但疏散过程混乱不堪。伤员无法快速移动,医务人员不愿放弃病人,而炮击却在持续加剧。

炮击开始四十分钟后,英军的隔离炮击达到了高潮。

炮弹落点形成三道清晰的“火墙”:

1.

第一道在前沿与预备队之间,封锁交通线;

2.

第二道在预备队与炮兵阵地之间,阻止炮火支援;

3.

第三道在更后方,针对可能的师级预备队和指挥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