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4节(第151-200行) (4/79)
郑岁寒像是只会用牙齿来亲近一个人,第一次的时候,他亲我的嘴,然后险些咬掉我的舌头。
尸煞火烧着我的手,郑岁寒咬我的皮肉,我惨嚎出身,无极殿遍地白琉璃,纠缠在一起的影子映在流光溢彩的地面上,片片支离破碎。
今时今日,站在那幅已化作空白的画卷之前,我回想从前,又找回我以为可以遗忘的那条规律:血和我的脸,都叫郑岁寒兴奋。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忽然心底发冷,如坠冰窟——血,我手上是有血的。
我现今是炉鼎体质,皮肉细嫩,采摘灵石时总磨破手脚,血肉模糊,伤口愈合之后又磨破,反反复复,总不见生出老茧。
自成为石奴以来,我身上总有伤口,总带着血。
眼前空白画卷震颤起来,这是郑岁寒闭关的密室的门户。他心魔沉重,发疯时往往自行破关而出。
我是刑仙宗准备给他的药,凭我这张和给他种下心魔之人一模一样的脸。
可我身上带着伤口,正流出洗不干净的血。
隔着一重岁月,我眼前又浮现出郑岁寒猩红的双眼。
——当日所受苦楚,正要再来一遍。
四
烧毁那幅画之后,我被郑岁寒折磨得很惨。
我几乎死在他闭关的那方静室里。
我从前见识有限,从来没见过金丹以上境界的修士,也从来没有想过修士与修士之间差距会这么大。
仅仅是一次稍粗暴些的情事,就叫我承受不住。
同时我也得知了一些秘辛。
斩杀过一尊真龙的屠龙仙君,刑仙宗百年来最得意的弟子,中州年轻一代第一人的郑岁寒,竟然心魔缠身,状如痴狂。
我是后来才知道,那幅画是以仙家手段,抽取了我哥哥一段残魂所绘,配合种种玄妙法术,可滋生出无数画中人的虚影,供给郑岁寒一遍一遍斩杀。
这是无情道流传下来斩情丝的秘法,郑岁寒已然功成将近。
因我横插一脚,画上残魂被尸煞火焚烧殆尽,秘法反噬之下,郑岁寒此前所为功亏一篑不说,且心魔更盛,难以打压。
我做错了事,也任罚。可我一个杂役弟子,哪有什么钱物能弥补郑岁寒这一次的损失。
不久后便有法旨传到杂役堂中,说我君前失仪,故虢夺弟子牌,打入剑狱,永世封镇,无有见天之日。
从此之后,我就被锁进了剑狱深处,成了郑岁寒用来抑制心魔的一味药。
知道张幽找上门来,用我哥哥的一条消息,和郑岁寒换走了我。
其间数载岁月,我和郑岁寒肌肤之亲也不知有了几次。
他需要,就过来。
如此而已。
我二人之间无有情义,自然也就无有温存,加之郑岁寒性情残虐,我遍体鳞伤,实属常事。
饶是如此,像今天这样,也是少有的残暴。
静室里没有床,我们就在地板上,整块的白琉璃折射出瑰丽的流光溢彩,郑岁寒低头咬我的手,我流血的右手。
他的舌头一直往伤口更深处钻,像是要活生生舔下一块肉一般。血越流越多,他越来越兴奋,我畏惧得很,指尖止不住的抽搐。
下一刻郑岁寒抬眼看我。
猩红双眼看得我心底发寒。
他拉起我的手,血染红了我们两个人的手。
然后轻轻几声骨头的脆响,我大脑一片空白,一股尖锐的痛苦逆流而上,直达天灵。
在我哀嚎出声的前一刻,郑岁寒低下头,咬住了我的嘴唇。
我痛得眼前发黑,喊也不能喊,推也不能推,过了好久才慢慢回过神,这时才惊觉郑岁寒已经松开我的嘴唇,转而开始亲吻我的脸。
渐渐变成舔,用舌头轻轻地蹭,用牙齿轻轻地咬。
那种痴迷,又爱又恨,我几乎怀疑他要一口一口把我的脸咬进嘴里,和血一起嚼碎了,咽进肚里。
没有人在意我的手,我侧脸看时,它被孤零零地抛在地上,扭曲成了一个古怪的模样,仿佛不与我的手臂相连一般凄惨。
手太疼了,到最后郑岁寒掰开我的腿,合着血操进来时,我甚至觉得此痛冲散了彼痛,我好多了。
到最后结束之后,郑岁寒起来走开,我在地上躺了很久,才发现自己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有人理我,郑岁寒重又坐会蒲团上,闭目打坐。
我又休息了很久,咬牙用左手和右手上刺破皮肉的断骨茬做支撑,艰难地翻了个身,控制着身体往前蠕动了几步。
从前在剑狱里,他们怕我死,会派人来给我送药。
如今我已经被郑岁寒换给了张幽,又是在郑岁寒闭关的静室之内,自然不会有人来给我送药。
我往前又蠕动了一段,血到处渗出来,白琉璃地面积了血之后顺滑许多,虽然没有力气支起身体,但我拖着血痕往前蠕动,也不觉得有多困难。
郑岁寒盘坐在蒲团上,手按在尤在微微颤动的长剑上,端肃如一尊神像。
他闭着眼睛,不知是没注意到我,还是懒得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