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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第3301-3350行) (67/79)
只知道必然是一件大事。
尤其是在见到他口中那位故人时。
怎么说呢,我没有想过,张幽和燕戈还有以故人相称的一天,但想了想,又觉得他二人之间,除了故人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的称呼了。
燕戈见了我,眼睛亮了一霎,仿佛就要粘过来同我亲亲密密地说话。
但紧跟着,他就把脸转了过去,像是不想看见我一样。
我弄不清他这样的态度,也就没有说话。
上空掠过道道虹光,是那些前来参与拍卖会的修士在远离这里。山雨欲来,风声鹤唳,空气中的不安满到要溢出来,许多人离开了,但还有一些人,他们远远地停着,往这边张望。
总有人好奇心压过怕死。
朱老板很有奇思妙想,他买了一整座小石山,将拍卖行修筑在这座高高的石山上,从山脚到山顶架设起三千三百三十三级石梯,不管怎么说,恢弘的气势是撑出了十足。
如今我和张幽还有燕戈就站在这石山脚下,那些不肯离去的人停驻在石山上头,远远望着我们。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认出来张幽和燕戈,也不知道拍卖行里现下怎么样了,朱老板,郑岁寒,杜御白,他们都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也没有心力去思索,张幽和燕戈都在我身边,我只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我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我必须把全副精神都集中起来,方能勉强维持表面上的冷静。
张幽仿佛有许多话要同我说,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打断了。
因为郑岁寒来了。
他身上的伤都痊愈了,衣裳也是洁白如雪的模样,半分瞧不出来方才的狼狈相,走出来时,还是刑仙宗无极殿屠龙仙君的风仪。
这里是中洲,认识张幽和燕戈的人或许不多,但认识郑岁寒的人,却还有些。郑岁寒走出来时又去掉了气度和修为上的遮掩,因此即便离得这么远,我也看得到天边那些留下来的人里,炸开了一波小小的骚动。
但郑岁寒没有在意,张幽也没有在意。
郑岁寒出现的一瞬间,张幽就吞下了未出口的那些话,将视线转落在了郑岁寒身上。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仿佛达成了什么默契。
郑岁寒说,这里是中洲,刑仙宗的中洲。
张幽就答说,本座无意冒犯刑仙宗的威严,此来只为解决一桩私事。
说罢他一把将燕戈攮到了我面前。
我吓了一跳,强忍住面上神情不动。
燕戈被张幽推了一把,几乎站不稳,但却罕见地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咬了咬牙。
我清楚地看见他腮边隆起铁一般冷硬的轮廓,显然怨愤已极。
但他什么话也没说,也没有任何反抗。
我微微转开视线,尽量不看他。
然而哪怕只是余光一瞥,也瞧得出他面色惨败,神情憔悴,一副病恹恹的苍白模样,比他离开我身边时,伤势仿佛更沉重了。
而后张幽转向郑岁寒,说这是他和燕戈的旧怨,此来中洲,只是要找一个人,见证这旧怨了却的过程。
他说的这个见证旧怨了却的人,就是我。
五十
我和张幽还有燕戈,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瓜葛,说穿了其实也没什么。
之前说过,燕戈和郑岁寒打过一次赌,那一次我选了郑岁寒,因此燕戈输了。
燕戈输了之后很不甘心,但那时郑岁寒已经回了刑仙宗,他找不到郑岁寒,因此另辟蹊径,去找张幽,要张幽替他给郑岁寒带话。
张幽见了他,也听他说了来意,听完之后张幽说他正巧想要从郑岁寒手里抢人,只是之前他没有插手过这件事,于理站不住脚,因此要借燕戈的名义。
燕戈说张幽痴心妄想,说在此事上他自己都败在郑岁寒手下,张幽又能有什么办法。
张幽说,那我们也来打个赌,我借你的名义行事,倘若把人抢回来了,那人就是我的了,你不准再染指此事。倘若我没能把人抢回来,那我任你处置。
结局可想而知,这场赌局里,燕戈又一次一败涂地。
甚至那一次我根本没见到燕戈,郑岁寒说让我去找燕戈,我去了就见到张幽,张幽跟我说燕戈把我输给他了。
张幽说的旧怨就是,燕戈输了之后很怨愤,之后给张幽找了不少麻烦。杜御白和我逃离那时候,宋星澜郑岁寒张幽燕戈齐聚,也是燕戈率先动了真格,弄得几乎无法收场。
我对这许多都一无所知,此间内情,还是今日旁听他们三个人说话,慢慢梳理出来的。
说是他们三个人说话,但燕戈从头到尾也没什么话,咬着牙,一言不发,眼睛死死盯着张幽看,凶得像是要扑上去咬张幽一口。
张幽和郑岁寒说罢话,笑了一笑。
他气度沉郁,这时笑起来,并没有什么温情,只是叫人生出畏惧。
他迎着燕戈恨不能咬他一口的凶狠视线笑,笑着笑着忽然又不笑了,神色冷然道,“燕戈世子,跪下。”
燕戈一瞬间瞪大了眼。
我在这一瞬间觉得张幽疯了。
且不说燕戈是什么性子,四周还有人围着等着看热闹呢,他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叫燕戈“世子”,等于把燕戈的身份宣扬了出去。此情此景,燕戈若是跪了,岂不是把金帐汗国的脸面丢给张幽踩?
燕戈当场和他打起来我都不奇怪。
但出乎我意料,燕戈只是瞪着张幽,脸色涨得通红,牙齿几乎都要咬碎了,但还是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