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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3601-3650行) (73/143)

便有两个小厮出来请我,我扶着腰走进去。行走间,我留意到檐角挂了不少精致的鸟笼,里头不养鸟雀,竟清一色皆是鹰隼。原来女儿随娘,戚阁主也有熬鹰的习惯。

正堂内又陈列不少武器。除武器之外,便是放在手里把玩的核桃与各色石器。看来戚阁主闲暇时,雅好收集古董。

身长九尺的女人斜躺在榻上,她青丝中有了白霜,兴许因中毒的缘故,五官显出老态:“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还出门?”

我跪地行礼:“晚辈鹤之,见过戚阁主。”

戚香鲤高声道:“起来,赐座。”

松烟入墨一左一右将我扶起来,扶我坐在一旁的罗汉床上。我谢过阁主,便听她叹息道:“寻筝这丫头,还是记恨我,还是不肯来吗?”

我心中不忍,宽慰她道:“不是的,阁主。二姑娘事务繁忙,明儿忙完了,就来看您了。”

戚香鲤的头发绾成扇形高髻,即便在中毒之际,亦严妆丽服,气势非凡。她抚摸着手中的盘到包浆的铁核桃,缓缓叹道:“本媛自己的姑娘,自己知道。你也无需替她找理由,她不肯来而已。她从未把本媛当做母亲,哎,罢了。”

我知道,你心中母亲的地位,只属于蜀中的师娘唐雁声。

服侍在侧的丫鬟道:“阁主,您有伤在身,太医说了,不可忧思过度。”

生死之际,戚香鲤的神情竟无比淡然:“本媛与‘沙蛇’对峙多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本媛知道,此毒无解。”

我关切道:“阁主是国之栋梁,您更须保养身子!”

戚香鲤竟望了我许久,不似旁的女子,她看我的眼神里没有惊艳,只有深深的感怀之意。半晌,戚香鲤沉声道:“从前本媛以为,此生还有几十年与寻筝冰释前嫌,唱一回母女情深。没想到,来不及了。”她饱经沧桑的眉眼泛上异样的神采,“这辈子,我想听寻筝唤一声‘娘’。只一声便好。”

窗外映入烟青色的日晖,照在濒死的名臣身上。

我颔首道:“阁主放心,晚辈定替阁主向寻筝——”

她却打断我的话,摇头道:“不,生而不养,养而不教,我知道自己不配,你不必说。”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戚香鲤这铁骨铮铮的武臣,在弥留之际,仍不肯向亲生女儿讨一句“娘”。

我离去时,路过凌烟阁的正殿戾刀堂,见寻嫣端坐中央,替亲娘处理阁中纷繁冗杂的事务,她一封一封的密函查阅,看势洞若观火,行事外圆内方,凌烟阁上下无不敬服。

我立在戾刀堂外的兽面墙下,缓缓躬身:“鹤之,见过大小姐。”

寻嫣将指尖一封密函搁在香案上,起身走到我身边,似叹非叹:“你来了。”

抬眼望去,寻嫣亦是高髻华裳,雍容贵丽,也许几十年后,又是一代名臣,又是一个戚香鲤。

寻嫣含笑望我,她眸中分明有担忧母亲而泛起的郁结。她不由自主欲伸手抚我面颊,我却后退一步,避开了。

再相见,相对无言而已。

“对不住,我失礼了。”寻嫣退到滴水檐下,一副谦谦淑女的模样,“你还好吗?”

我颔首:“鹤之一切都好。”言罢告退,不与她多言。

回到府中时,你姿态不羁地倚在长檐上,怀抱金错刀,仿佛在看鄞都霞红溶金的落日。落日的酡红残影描在你身上,描出美艳女侠的半面红妆。

你有心事。

我扶着腰坐在塘边圆凳上,轻声道:“今日我去见戚阁主,她提到了你。”

你一言不发,但形状姣好的菱唇微微抿起。

我温柔道:“戚阁主说,她此生再无别愿,唯一的愿望,是听你唤她一声‘娘’。”

你冷笑一声,艳得如一朵芍药乍然开放。金错刀被你抛入空中,又抬手接住:“所谓生而不养,断指可还!我戚寻筝向来恩怨分明,她要我还她生恩,我可当面断指给她看;她要我唤她娘,我死也不唤!”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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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唤沅陵朱。它从大漠的一种通身朱砂色的蜥蜴尾巴取出,熬制七七四十九天,方成此毒。

沅陵朱无药可解,就算有解药,

也只能暂缓剧毒的发作,

终究难逃一死。

此时,

戾刀堂中烛影明灭,

我与嫡姐分坐在刀架两边的红木太师椅上,凌烟阁的诸位精锐武官分列下首,

秉烛夜谈,商议如何缓解阁主的毒。

我将一封无字密信搁在正中央的八仙桌上:“这是楼兰‘沙蛇’的回信。”

下属们议论纷纷,皆道此信无字,难道是沙蛇戏耍于众?

嫡姐忽然从头上取下一支如意纹绞丝珍珠钗,刺破指尖,

将鲜血洒于书信上,这才浮现出一行行诡异的楼兰文字。

“这——”

“这字需要血引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嫡姐平静地将钗子插回螺髻上,淡淡道:“当年我和镇北将军在西域与楼兰人交手,见识过楼兰王室‘血中浮字’的隐秘手段。如此传书,

可避免书信落入不相干之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