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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53)
人山人海,海呼不断。
清月一袭藏青色玄纹云丝袍,挺拔地伫立在所有人面前。其后,八名眉目清秀的童子各自抱着一块黑色竖木,神情端庄地笔直站立。
老太君一行人顺着皇城大道缓慢而来。
清月一袭青衣、飘若流风,径自步到太君面前,徐徐拜伏,“孙儿不孝,让祖母受这么多苦,整个人都清减了。”
“孙儿。”太君激动地扶起自己的孙子,“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了,一人在外斡旋,这才保住我们一家大小。”
宁王妃五味掺杂地望着自己的儿子,有点惊又有点喜,惊得是儿子竟然没病,这么多日来给骗瞒的好苦。喜得是儿子不但聪明伶俐、且一扫病容,玉树临风、俊美绝伦,迷人无比。
又惊又喜的自然还包括宁王,他自己不知道多少次在梦里盼着儿子能够病好,照顾这个家大业大的王府,岂料儿子非但没病,且厉害得让人大吃一惊。
襄王赵秉跟在嘉帝身后,眼珠子骨碌一转,瞄向清月身后八块灵位,“不知二世子缘何把秦府列祖列宗的灵位迎来这里。”
“呵呵,朕也很想知道。“嘉帝神色尴尬道。
清月躬身向嘉帝微微一礼,转头指着第一块竖木道,“这位是我秦门先祖,曾随元帝打下半壁江山,立下辉煌的汗马功劳,元帝曾说要与这位兄弟共荣辱,共富贵!这话作为祖训,皇上,记得该是很清晰吧。”
“不错。”嘉帝正色点头,双手向天微拱,“秦氏一脉与赵氏一脉,同为匡扶先帝的朝中大员,乃是不可动摇的中流砥柱。”
“这位是我曾祖父。”清月指着第二块竖木,转首望着一脸悚容的太君及宁王府众人,“曾祖戎马一生,保家卫国、维持天启朝民生安定,不计个人荣辱,总共出战三百六十八次,最后死在边疆沙场,灵柩回朝,百姓沿途哭喊三十里,先帝追封他为镇国公,授予无上荣耀。皇上,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嘉帝尴尬地看了眼太子,太子急忙道,“是,二世子,秦氏一族几十年如同一日,为国为民不辞辛苦,父皇与本宫将永远铭记于心。”
“是吗?”清月踱步转身,冷笑望着嘉帝,“可是皇上日前却说我勾结外族、杀死圣僧,意图作乱!我秦家上下所有人,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人人光明磊落,个个问心无愧!试问,你凭什么治罪?”
“这……都是一场误会。”太子求救地把目光投向清音。
后者点头道,“是啊二弟,皇上如今已经都查清楚了,原来作乱的是司马伯,与我们无关的。”
“司马伯安在?”清月高喊一声,扬眉冷笑。
“把逆臣司马伯带上来!”赵秉大吼。
很快,两个侍卫就拖着一个浑身染血、皮开肉绽的男人上前,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司马伯仰起头,颤着一双给人挑断手筋的手,哑哑嘶吼,痛苦地望着眼前一众人。
“可有查实?”清月一径冷笑。
“都查清楚了。”赵秉急忙点头,“就等皇上发落,司马伯勾结敌国犯上作乱,死罪一条。”
“既然都查清楚了,那还等什么?恳请皇上在我秦家列祖列宗面前,仗毙这个逆臣贼子,还我宁王府一个公道。”秦清月冷眼一眯,随即作出恳请的姿势。
如此咄咄逼人之态、张狂之气,简直可恨!嘉帝不得不咽下一整口恶气,对上清月寒意甚浓的双眸,直凛凛打了个寒颤。
他是在警告他呢!
既然你说我勾结外族谋反,那我就反给你看看!反起来是怎么个态势!
不是我不敢反、没有实力反,而是懒得反,对这个皇位实在没兴趣到极致。看在先祖的面子上,给你皇帝一个台阶下。你最好顺着台阶下来,否则这事情没完,燕京城内不知潜伏多少瀚月楼徒众,我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大不了同归于尽!
嘉帝一握拳,大手一挥,“将司马伯就地正法,以正视听,秦氏一门上下均是忠臣烈将,谁敢再行污蔑,司马伯就是他的下场!”
“皇上圣明。”清月拱手称谢,“清月还有一事相求。希望皇上下旨,抄斩逆臣司马伯一家。用他们罪恶的血,洗刷我宁王府上上下下这半个月来无妄的牢狱之灾!”
“不错,逆臣死有余辜,皇上应该顺应民意,立即处斩司马伯一家大小。”襄王赵秉立刻附和道。
“请皇上顺应民意!”夹道百姓高呼。
宁王与王妃对视一眼,皆惊愣地张大嘴。
嘉帝昏庸无能地点点头,“好,就把司马伯一家上下绑来此处,即时处斩!”
040
金针封穴
“嘭!嘭!嘭!”随着一道道沉重的木杖击打声传来,所有人伫立在风中,面色各异地望着苦受廷杖之刑的司马伯。
襄王赵秉心有余悸地转眼瞄向站在自己身侧,当中隔着太君、宁王数人的清月。
他正斜睨过来,清幽的冷光与之一触。
赵秉心头一颤,念及昨晚入夜时分,清月与他所说的话。
襄王,你要助二皇子登位就不该连累我们秦家上下,我既有办法让皇帝服软,就有办法让他杀你!你若是不想与我作对,就从你的手下当中挑出一个替死鬼,消我心中这口恶气。
我忍你,是看在父亲的份上。秦赵两家同为元帝打天下,几十年的交情,我不想因为这事而付之一炬!以前发生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以后,你要扶持二皇子也好、大太子也好,都与我无关!只不过你要记住,凡事须绕我秦家三分,否则后果自负。
“嘭!嘭!嘭!”
凌厉的仗声让云染微微侧目,避开眼前血腥一幕。呼天叫地的哭喊声由远及近而来,司马伯一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给人推搡着上前,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爬跪到嘉帝等人面前,口呼饶命碰碰磕头。
太子心中不忍,但碍于形势,只好默不作声微微闭上眼眸。
“立即行刑!”嘉帝大手一挥,一片尖利的哭嚷传来,侩子手们推搡着一家子老弱妇孺往广场中央空地走去。
云染紧抿着唇角,蓦然扫袖站到嘉帝面前,“皇帝,你处事不公,难以让天下人信服。”
“染儿你说什么?”赵秉急忙给她使眼色,“赶紧过来,不许胡言乱语。”
“我没说错。”云染冷然盯视着脸色阵阵青白交加的嘉帝,“司马伯作乱与家人何干?你看她们,不过都是些老弱妇孺,试问有什么能力去谋逆你天启朝的江山?”
“染儿别说了。”赵秉怕她引火自焚,转头去看清月阴晴不定的脸色。
“是不是不说就能代表没这回事?如果是,那我不说、不看、不做,学你们这些人一样,个个都当缩头乌龟,不闻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