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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225)

他仰着头,紧闭着眼睛,在心底给自己洗脑般地不断重复念着,这才勉强压下那阵浓重的杀意。

齐鸢深深吸了一口充斥着金茶花香的气,又引得头晕眼花了片刻。

“阿酲……”他很快就整理好了面上神情,恰到好处地露出了被惊醒后的茫然。

刚才假作哭泣,让他双眼蒙上水雾,在此刻就像极了睡意未消的迷离泪水。

他轻轻摇着郁酲的肩膀,故作担忧地轻声唤道:“阿酲你怎么了,先醒醒,别吓唬我呀!”

一声声呼唤窜进郁酲的耳中,化作那击溃迷雾的悠长钟声,将他猛地从好像沼泽般混沌的噩梦中拽了出来。

“啊!”郁酲脑袋里尖锐的疼痛到达了极点,剧烈的头疼好像想将他的天灵盖都掀翻那般。

他痛苦地嘶哑惨叫了一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坐了起来,死死地扯着自己披散的玄发,佝偻了背脊。

“阿酲你到底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要不要唤太医来?”

齐鸢面上露出忧心忡忡的神色,关心地扶住了郁酲的肩膀。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郁酲的脖子,他毕竟从未习武,所以刚才那一掐,也仅是在郁酲颈侧留下了很浅的几个半月形的暗红浅痕。

“鸢儿!”郁酲缓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愣愣地望着面前安然无恙的齐鸢,对方面上只有真切的关心,再不见了前世那种歇斯底里的戾气与好似行尸走肉那般的死寂。

他扑上前就把齐鸢牢牢地拥进了怀里,眷恋地不断拿脑袋去拱蹭着齐鸢的侧脸,就好像一只流浪了许久终于回潮的孤狼。

齐鸢手脚僵硬地让郁酲好像一条狗那样蹭了半晌,他感觉到自己的内衫肩膀的位置被蹭上了鼻涕眼泪,眼神死寂又木然。

在他又遏制不住逐渐心生杀意时,郁酲才恋恋不舍地把他松开。

“阿酲你到底怎么了,你与我说。”

他温柔地帮郁酲抹着脸上的泪水,将哭得身体都轻微抽搐的帝王搂进怀里,轻柔地一下下拍抚着对方的背脊。

郁酲眼神贪婪地凝视着齐鸢,好像想将齐鸢的眉眼包括每个神情都烙刻进脑袋里那般,又好像想将这个他在前世错负了的妻子,融入自己的骨血里那般。

他的眼眸里翻卷着浓郁的愧疚与悔恨,无意识地喃喃道:“朕刚才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

“梦里的朕不断地怀疑鸢儿,不断地想办法打压鸢儿,最后害得鸢儿受了炮烙又丢了右手,齐家也被连累得满门抄斩,朕有罪……”

齐鸢闻言垂下了眼眸,长睫不断轻微颤抖着,放在身边的手也遏制不住地握紧成拳。

心底又被轻而易举地勾起了悲痛与怨恨,但他还是牵出了一抹无所谓的浅笑。

“阿酲,你这梦未免有些太荒唐了,你怎么可能这般对我呢?”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略微低头,将额头抵在郁酲的鬓边,眼神涣散地飘到了那支横进殿内的金茶花上。

“阿酲我们都欢喜对方,也互通了心意,你都为了册封我为后与满朝文武对抗,又怎么可能怀疑与打压我呢?”

郁酲身体一颤,齐鸢每句话都看似无意,可又恰巧每句话都戳中了他心底的逆鳞,让他眼眸里闪烁着浓郁到挥散不开的愧疚与心虚。

他颤声道:“是,朕不可能怀疑鸢儿,鸢儿这般为朕付出,朕怎么能忘恩负义!”

“再说我齐家全族都忠心耿耿,齐家家训就是要忠君报国,父亲与大哥都教导过我无数次,齐家又怎么可能会犯要抄家灭族的重罪呢,而且阿酲你也会护佑齐家的。”

郁酲痛苦地闭上了眼,可齐鸢的嗓音就好像有蛊惑之力那般,不断地诱导着他回想前世。

即便眼前变黑了,但齐家两百多口人同时被斩首时血流成河的场面,还是无法遏制地在他面前回放。

“是,朕不可能再怀疑齐家,也肯定会庇护齐家,不会让奸佞诬陷了齐家。”

他低声却笃定地呢喃道,搂住齐鸢腰的手不断地收紧,半张脸都埋进了齐鸢的肩窝里。

“所以阿酲你别难过也别害怕,那噩梦假得很,现实里永远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没事的。”

齐鸢唇边的浅笑温婉又宽容,俯身在郁酲嘴角安抚性地轻轻吻了一下。

他拨开那缕垂在郁酲眼前的玄发,眼神深沉却柔和地凝视着对方的黑眸,笑了笑,到:“而且臣永远都相信陛下不会像噩梦里那般做,臣也会永远爱臣的陛下。”

郁酲的长睫剧烈地颤抖了两顺,心底就像是被扔下了两块巨石,激起万丈波兰。

他的鸢儿是这般地爱他,可他前世做的都是忘恩负义的畜生事。

郁酲眼眸里泛上泪光,这辈子他绝对不能重蹈覆辙,让鸢儿再受伤。

他猛地仰头,凶狠又贪婪地吻住了齐鸢的唇瓣。

唇齿纠缠着,滚烫的气息被互相送入两人的嘴中,脸颊也都蔓上了情动的嫣红。

可他一吻作罢,却并没有再做越界的事情,看着不断娇声喘息的齐鸢,可前世齐鸢浑身密布肉坑的模样又遏制不住地浮现在眼前。

这让郁酲恍惚间有些分不清前世今生,分不清梦境现实,他痛苦地拿手撑住额头,又难受地略微弯下了腰。

“阿酲你真的没不舒服吗?”齐鸢疑惑地重新拢好大敞的前襟,面露忧色。

“朕无事。”郁酲深深吸了口气,虔诚又贪恋地重重亲了口齐鸢,就翻身下了床。

他帮齐鸢盖好被褥,温柔地摩挲了一下对方那张眉眼如画的清俊脸颊,“朕有些睡不着,就先去御书房批奏折了。”

说罢,郁酲就脚步虚浮地离开了这座充溢了金茶花香的未央宫。

齐鸢看郁酲彻底走出内殿,才神情漠然地坐起身来,他推开了偏殿的门扉,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床边坐下。

他安静地看着熟睡中的齐寻,伸手轻轻抚上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眼神里不断翻卷着歉疚与欢喜。

“哥哥!”可他以为睡熟的齐寻却突然睁开了眼,雀跃地大声喊了一声,吓得毫无预防的齐鸢手都一哆嗦。

“咳咳,哥哥,寻儿刚才也做噩梦了,所以没睡着。”